# 第七十六章 暗箭难防
第一节 举报信
滨海市国安局，三楼会议室。
上午九点整，六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围坐在会议桌旁。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举报材料，封面上印着四个大字——《关于林深非法调查国家科研项目的举报》。
举报人：秦明远。
举报理由：林深及其团队在过去两年间，以”调查饮冰计划真相”为名，非法侵入五个城市的基因库，窃取国家级科研项目数据，涉嫌泄露国家机密。
材料中附有详细的证据链：银行转账记录、通讯录音、现场照片，以及三名证人的书面证词。证据之详实，逻辑之严密，足以让任何一个审查人员动容。
“这份举报材料，是三天前收到的。”主持会议的副局长周建国开口了，”秦明远是滨海市知名企业家，明远集团董事长。他的举报，我们不能不重视。”
“周局，”坐在对面的女警官李雪梅翻看着材料，”这份材料的证据链很完整。但是，饮冰计划的事情，我之前了解过。林深摧毁基因库，是为了阻止基因编辑物质扩散，这是好事。”
“好事归好事，程序归程序。”周建国的语气很平静，”林深没有执法权，他擅自侵入基因库，就是违法行为。更何况，饮冰计划是国家级科研项目，他调查这个项目，本身就涉及国家机密。”
李雪梅沉默了。
“我的意见是，”周建国继续说道，”先对林深采取限制措施，冻结他的资产，禁止他出境。同时，对他的办公室和住处进行搜查，看看他手里到底有多少饮冰计划的资料。”
“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李雪梅问道。
“不会。”周建国摇了摇头，”秦明远的举报信里，没有提到任何关于饮冰计划第二阶段的信息。他只是在程序上做文章。我们的行动，也是按程序来。”
李雪梅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行动？”
“今天下午。”周建国说道，”两点整，准时行动。”
……
与此同时，远达集团二十八楼，林深的办公室。
林深正在翻看一份文件，是小张刚刚送来的天启资本股权交易记录。
“林总，”小张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外面来了几个人，说要见您。”
“什么人？”
“说是国安局的。”
林深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国安局？
他放下文件，站起身：”让他们进来。”
三分钟后，两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了办公室。
“林深先生？”为首的中年男人出示了证件，”我们是滨海市国家安全局的。我是周建国。”
林深看着证件，微微点头：”周局，请坐。”
周建国没有坐。
“林先生，我们接到举报，您涉嫌非法调查国家科研项目，窃取国家机密。根据相关法律，我们需要对您采取一些限制措施。”
林深的脸色没有变化。
“什么限制措施？”
“第一，冻结您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和资产。”周建国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法院的冻结令，请您签字确认。”
林深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冻结令上列出了他名下的所有账户——远达集团的工资账户、海外个人账户、信托基金的管理账户，甚至连小张代为管理的远达集团运营账户也被列入了冻结范围。
“周局，远达集团的运营账户，不是我个人的资产。”林深抬起头，”冻结这个账户，远达集团的日常运营将无法进行。数千名员工的工资发不出来，供应商的货款无法支付，远达集团会立刻陷入瘫痪。”
“这是法律程序，林先生。”周建国的语气很平静，”如果您认为冻结令有误，可以向法院提出申诉。但在申诉结果出来之前，冻结令依然有效。”
林深沉默了几秒。
“第二呢？”
“第二，禁止您出境。”周建国继续说道，”您的护照和港澳通行证将被暂时扣押。在案件调查期间，您不得离开滨海市。”
“第三？”
周建国看了他一眼：”第三，我们需要搜查您的办公室和住处。请配合。”
林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秦明远。
这一手，来得太快了。
从新闻发布会到今天，才过去了三天。秦明远就已经完成了举报、取证、走法律程序的全过程。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一切，秦明远早就准备好了。
他不是在反击，他是在执行一个早就制定好的计划。
“周局，”林深睁开眼睛，”我可以配合。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搜查必须在律师在场的情况下进行。我的律师已经在路上了。”
“可以。”
“第二，”林深的语气变得严肃，”搜查范围仅限于与饮冰计划有关的文件和设备。远达集团的其他商业文件，不在搜查范围内。”
周建国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我们需要先对您的所有电子设备进行备份。”
“没问题。”
周建国转身离开。
小张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林总，这……这怎么办？”
“别慌。”林深的声音很平静，”先给陈雪打电话，让她过来。”
“陈雪？”
“对。”林深说道，”这件事，需要她的帮助。”
第二节 陈雪的反击
下午两点半，陈雪赶到了远达集团。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背着双肩包，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但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冷静和锐利。
“林总。”陈雪走进办公室，微微点头。
“坐。”林深示意她坐下，”情况你可能已经听小张说了。”
“听说了。”陈雪的表情很平静，”国安局的人已经在楼下了，正在搜查您的办公室。”
“你怎么知道？”
“我黑了大楼的监控系统。”陈雪说道，”看到六个人进了二十八楼，带着搜查令。”
林深看了她一眼。
“陈雪，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说。”
“秦明远向国安局举报我非法调查国家科研项目。他手里一定有证据。”林深的语气很认真，”我要你帮我找到这些证据，看看它们是怎么来的。”
陈雪点了点头：”秦明远的明远集团，有自己的IT系统。我可以尝试入侵他们的服务器。”
“有风险吗？”
“有。”陈雪坦诚地说道，”明远集团的网络安全级别不低。他们有专业的安全团队，还有外包的安全公司做渗透测试。如果我入侵被发现了，可能会打草惊蛇。”
“不做呢？”
“不做的话，我们只能被动应对。”陈雪说道，”秦明远的证据链如果足够完整，法院可能会判您有罪。到时候，不只是远达集团，您的个人自由也会受到限制。”
林深沉默了几秒。
“做。”
陈雪微微一笑：”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
她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连接到远达集团的内部网络——当然，是经过加密的虚拟通道。
“我需要一些信息。”陈雪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秦明远的私人邮箱、明远集团的核心服务器IP、以及他们使用的安全系统类型。”
“这些我让小张去查。”
“不用。”陈雪摇了摇头，”我已经查到了。”
林深有些惊讶：”你怎么查到的？”
“秦明远的公开信息太多了。”陈雪说道，”他的演讲视频、采访录音、甚至他在社交媒体上发的照片，都包含了有用的信息。比如，他在一次演讲中提到了明远集团使用的是’安盾’安全系统。又比如，他在一张办公室照片里，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企业邮箱的登录界面。”
林深看着陈雪，心中暗暗佩服。
这个女人，不仅仅是一个黑客。她是一个信息分析师。
“好了。”陈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已经建立了一个加密隧道，可以访问明远集团的内部网络了。”
“这么快？”
“安盾系统有一个已知的漏洞。”陈雪解释道，”三个月前就被安全研究人员公开了，但明远集团还没有修补。”
林深没有追问技术细节，而是问道：”能找到秦明远举报我的证据吗？”
“正在找。”陈雪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秦明远的举报材料是三天前提交的。这意味着，相关证据应该在三天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我需要在他的服务器里找到这些证据的原始文件。”
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
陈雪的表情越来越专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找到了。”她突然说道，”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是’林深案’。”
“能打开吗？”
“需要密码。”陈雪皱了皱眉，”密码强度很高， brute force 攻击可能需要几个小时。”
“有没有其他方法？”
陈雪思考了几秒：”秦明远有一个习惯。他会在每个月的十五号备份重要数据。今天是十三号，距离十五号还有两天。如果他在备份的时候使用了相同的密码……”
“你是说，我们可以等到十五号？”
“不。”陈雪摇了摇头，”太慢了。我有一个更快的方法。”
“什么方法？”
“社会工程学。”陈雪的嘴角微微上扬，”秦明远有一个秘书，叫王丽。这个秘书负责管理秦明远的日程和文件。如果我能接触到她的电脑……”
“你怎么接触？”
“她的邮箱密码，是她的生日加上’@Mingyuan’。”陈雪说道，”我刚刚试了一下，成功了。”
林深：”……”
“她的邮箱里，有一封三天前收到的邮件。”陈雪快速浏览着邮件内容，”邮件来自秦明远的私人邮箱，附件是’林深案证据清单.pdf’。”
“打开看看。”
陈雪下载了附件。
文件内容让林深的心沉了下去。
证据清单上列出了十二项证据，包括：
一、林深团队入侵五个基因库的现场照片和监控录像。
二、林深与基因库内部人员的通讯记录。
三、林深团队窃取的数据清单，共计1.7TB。
四、三名基因库工作人员的证词，证实林深团队未经授权进入基因库。
五、林深在海外期间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他收到了来自不明账户的资金。
六、林深与饮冰计划相关人员的会面记录。
……
每一项证据都附有详细的说明和来源。
“这些证据……”林深的声音有些低沉，”大部分是真实的。”
“对。”陈雪说道，”秦明远很聪明。他没有伪造证据，他使用的是真实存在的证据。但他省略了关键的背景信息——比如，基因库内部人员之所以配合林深，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饮冰计划的受害者，他们希望真相大白。”
“还有这个。”陈雪指着第五项证据，”不明账户的资金。这是什么？”
林深沉默了几秒。
“那是我海外期间的合法收入。”他说道，”我在华尔街工作过，这些是我合法赚取的薪水。”
“但秦明远不会这么解释。”陈雪的语气很冷静，”他会说这些资金来自非法渠道，用来资助他的非法调查活动。”
林深点了点头。
“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陈雪继续翻看着邮件，”秦明远的邮件里，提到了一个名字——’老赵’。”
“老赵？”
“对。”陈雪说道，”邮件里说，’老赵提供的证词已经确认，可以用于举报’。这个老赵，是谁？”
林深的心脏猛地一跳。
老赵。
赵明远？
不，赵明远是远达集团的财务总监，秦明远在远达集团安插的棋子。他不可能同时为秦明远和林深工作。
“还有一个人。”林深低声说道，”赵四海。”
“赵四海？”
“饮冰计划的参与者之一，目前在监狱里。”林深的语气变得沉重，”秦明远可能收买了赵四海，让他提供证词。”
陈雪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情况就麻烦了。”她说道，”监狱里的证词，法院一般会采信。除非我们能证明证词是被胁迫的。”
“怎么证明？”
“找到秦明远与赵四海接触的证据。”陈雪说道，”如果秦明远在赵四海服刑期间与他有过接触，并且存在利益交换，那么证词的可信度就会大打折扣。”
“能做到吗？”
陈雪沉默了几秒。
“赵四海关押在滨海市第一监狱。监狱的通讯记录是加密的，但我可以尝试……”
她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小张冲了进来，脸色苍白。
“林总！国安局的人说，在您办公室的电脑里发现了饮冰计划的核心数据！”
林深猛地站起身。
“什么？”
“他们找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有饮冰计划的完整调查报告。”小张的声音在颤抖，”周局说，这证明了您确实在非法调查国家科研项目。”
林深的拳头紧紧握住了。
陷阱。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那个加密文件夹，是林深自己创建的，里面确实有饮冰计划的调查报告。但问题是，这个文件夹一直存放在他的个人笔记本电脑里，而个人笔记本电脑从未离开过他的视线。
除非……
“小张，”林深的声音变得冰冷，”我的个人笔记本电脑，最近有没有人碰过？”
小张愣了一下：”没有啊。一直放在您办公室里……”
“不对。”林深的脸色变了，”三天前，保洁阿姨来打扫过办公室。”
小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三天前。
正好是秦明远提交举报信的时间。
“林总，您是说……”
“有人在我的电脑里动了手脚。”林深的声音冷得像冰，”保洁阿姨是假的。或者，她被收买了。”
陈雪的表情变得严肃。
“林总，我需要看一下您的电脑。”
“国安局的人已经封存了。”小张说道。
陈雪沉默了几秒。
“那就从远程入手。”她说道，”您的电脑有远程备份功能吗？”
“有。”林深说道，”每天凌晨自动备份到云端。”
“备份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凌晨三点。”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在三天前的白天入侵了您的电脑，那么三天前的凌晨备份里，不会有被篡改的文件。”陈雪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可以通过对比备份文件和现在的文件，找出被植入的内容。”
林深点了点头。
“能做到吗？”
“给我一个小时。”陈雪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操作。
一个小时后，陈雪抬起头。
“找到了。”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三天前的凌晨备份里，没有那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是三天前的白天被植入的。”
“能证明吗？”
“能。”陈雪说道，”文件的创建时间、修改时间、以及访问记录，都显示文件夹是在三天前的上午十点被创建的。而您的备份记录显示，当天凌晨三点的备份中，不存在这个文件夹。”
“这就够了。”林深的嘴角微微上扬，”秦明远想栽赃我，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我有备份。”
陈雪却没有笑。
“林总，还有一个发现。”她的语气变得严肃，”我在对比文件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隐藏文件。”
“隐藏文件？”
“对。”陈雪将屏幕转向林深，”这个文件被设置成了隐藏属性，普通用户看不到。但我通过文件系统级别的扫描，找到了它。”
文件的名字是：`phase2_plan.enc`。
第二阶段计划。
“这是什么？”林深问道。
“加密文件。”陈雪说道，”但我已经破解了。”
她点击了文件。
屏幕上的内容让三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文件的标题是：《饮冰计划第二阶段——播种方案·执行细则》。
方案的最后一页，有一个签名。
秦明远。
而签名的日期，是五天前。
“五天前……”林深的声音有些沙哑，”秦明远不仅知道第二阶段的事，他还是执行者。”
陈雪的表情变得凝重。
“林总，这个文件，不是秦明远植入您电脑的。”她说道，”这个文件，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但不是为了栽赃您——而是为了让您看到。”
“什么意思？”
“有人希望您找到这个文件。”陈雪说道，”这个人知道您有备份习惯，知道您会发现文件是被植入的，也知道您会进一步扫描隐藏文件。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林深沉默了。
有人在帮他？
还是说，这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林总，”小张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该怎么办？”
林深看着屏幕上的文件，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开口了。
“把这个文件复制三份。一份备份，一份交给律师，一份……”
他停顿了一下。
“一份交给林清秋。”
第三节 风暴前夕
晚上八点，林深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办公室已经被国安局封锁了，他只能站在门外。窗外的滨海市灯火通明，但他此刻的心情却如同被乌云笼罩。
手机响了。
是林清秋。
“我看到了你发来的文件。”林清秋的声音很平静，”第二阶段方案的执行细则。”
“你怎么看？”
“秦明远是第二阶段的核心执行者。”林清秋说道，”这一点已经确认了。但问题是，这个文件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电脑里？”
“陈雪认为是有人故意放的。”
“陈雪的分析是对的。”林清秋说道，”秦明远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如果要栽赃你，会用更隐蔽的方式。而这个文件……太明显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帮我？”
“或者，有人在利用你。”林清秋的语气变得严肃，”林深，滨海市的局势，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秦明远不是唯一的棋手。还有其他人，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谁？”
“我还不确定。”林清秋说道，”但我有一个怀疑对象。”
“说。”
“老赵。”
“赵四海？”
“不。”林清秋摇了摇头，”是赵志远。”
林深的心脏猛地一跳。
赵志远。
远达集团的前董事长，饮冰计划的参与者，目前被关押在监狱里。
“赵志远已经在监狱里了。”林深说道，”他怎么操控局势？”
“监狱关得住人，关不住关系。”林清秋的语气很冷，”赵志远在滨海市经营了二十年，他的关系网遍布政商两界。就算他在监狱里，依然可以通过各种渠道传递信息、下达指令。”
“你有什么证据？”
“暂时没有。”林清秋坦诚地说道，”但我发现了一件事——赵志远入狱后，他的资产并没有被完全冻结。有一部分资金，通过复杂的海外渠道，依然在流动。”
“多少？”
“大约三亿元。”
林深的眉头紧皱。
三亿元。
在监狱里还能调动三亿元的资金，赵志远的势力可见一斑。
“清秋，”林深的语气变得认真，”我需要你的帮助。”
“说。”
“秦明远的举报，不只是针对我。”林深说道，”他的真正目标，是阻止我调查饮冰计划的第二阶段。如果我被限制了自由，第二阶段的事就没人管了。”
“所以你要反击。”
“对。”林深说道，”但我需要更多的证据。秦明远的资金来源、他与赵志远的关系、以及第二阶段的完整计划。这些，我都需要。”
“我可以帮你查资金来源。”林清秋说道，”天启资本——也就是我——在过去两年里，一直在监控秦明远的资金流向。我手里有一些数据，但还不够完整。”
“还需要什么？”
“还需要银行内部的数据。”林清秋说道，”秦明远的资金流向涉及多个离岸账户，普通的调查手段无法触及。”
“银行内部……”林深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名字，”陈雪能做到吗？”
“她可以尝试。”林清秋说道，”但风险很大。银行的安全系统是最高级别的，一旦被发现，她可能会面临刑事责任。”
“有没有其他办法？”
“有一个。”林清秋停顿了一下，”赵明远。”
“远达集团的财务总监？”
“对。”林清秋说道，”赵明远虽然为天启资本工作，但他真正的效忠对象，是秦明远。如果我能接触到他，让他提供秦明远的银行信息……”
“他会配合吗？”
“不会主动配合。”林清秋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如果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林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逼他合作。”
“不是逼。”林清秋的语气很平静，”是帮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林深沉默了几秒。
“清秋，你打算怎么做？”
“明天上午，我会约赵明远见面。”林清秋说道，”至于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就看他的选择了。”
“需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林清秋说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国安局在盯着你，秦明远在攻击你，赵志远在暗处观察你。你需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
“保护好自己？”
“对。”林清秋的语气变得严肃，”林深，你父亲用了二十年布局，你才刚刚开始。不要在这个时候倒下。”
电话挂断了。
林深站在窗前，看着滨海市的夜景。
远处的港口灯火通明，海浪拍打着堤岸，发出低沉的声响。
他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下棋的人，不能只看一步。要看三步、五步、十步。”
秦明远看了一步——举报他，限制他的自由。
林清秋看了两步——找到赵明远，获取秦明远的资金信息。
而他，需要看三步。
第三步是什么？
林深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运转。
秦明远的举报，核心论点是”非法调查国家科研项目”。要反驳这个论点，需要证明两件事：
第一，饮冰计划不是国家科研项目，而是非法组织。
第二，他的调查行为是合法的，或者是被授权的。
第一点，需要证据。饮冰计划的资金来源、参与者名单、以及第二阶段的执行记录，都可以证明饮冰计划的非法性质。
第二点，更难。他没有执法权，这是事实。
除非……
林深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冰的电话。
“林冰，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哥…你说。”
“饮冰计划启动的时候，有没有得到过任何政府部门的批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哥…饮冰计划…最初…是…国家批准的。”
“什么？”
“二十年前…饮冰计划…是…国防科工委…批准的…科研项目。”
林深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国防科工委？
国家级科研项目？
如果饮冰计划真的是国家批准的科研项目，那么秦明远的举报就更有说服力了。
“但是，”林冰继续说道，”三年前…项目被…叫停了。”
“叫停？谁叫停的？”
“林婉清…您的…小姨。”
林婉清。
林清秋的母亲。
“她为什么叫停？”
“她发现…项目被…滥用了。”林冰的声音很冷，”基因编辑技术…被用于…非法目的。她向…有关部门…举报…项目被…紧急叫停。”
林深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饮冰计划最初是国家批准的科研项目。
三年前，被林婉清举报后叫停。
但叫停之后，秦明远依然在推进第二阶段。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秦明远是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继续推进一个被叫停的国家级项目。
这已经不是”非法调查国家科研项目”的问题了。
这是秦明远在非法操作一个被叫停的国家项目。
“林冰，”林深的声音变得激动，”这个信息，有证据吗？”
“有。”林冰说道，”林婉清…的遗物里…有叫停文件…的复印件。”
林婉清的遗物。
林清秋手里有林婉清的遗物。
林深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林清秋的电话。
“清秋，你母亲林婉清的遗物里，有没有一份饮冰计划被叫停的文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林清秋的声音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能给我看看吗？”
“明天上午，我带过来。”
“好。”
挂断电话后，林深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局势，开始逆转了。
秦明远以为他用举报就能困住他。
但他不知道，举报的背后，藏着更大的秘密。
而明天，这个秘密将浮出水面。
林深走出远达大楼，坐进车里。
司机是小张。
“林总，回家吗？”
“不。”林深说道，”去一个地方。”
“哪里？”
“滨海市第一监狱。”
小张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林深的眼神变得锐利，”我要见一个人。”
“谁？”
“赵志远。”
车驶入夜色中。
滨海市的街道上灯火阑珊，偶尔有几辆出租车驶过，溅起地上的积水。
林深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赵志远。
这个在幕后操控了远达集团二十年的男人，这个饮冰计划的参与者，这个在监狱里依然能调动三亿元资金的人。
他要见他。
不是为了复仇。
是为了真相。
车驶向郊外，第一监狱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
高墙、铁丝网、探照灯。
林深睁开眼，看着窗外。
“赵志远，”他低声说道，”我们该算算账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