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九章 暗流涌动
凌晨三点,林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陈雪的名字。这个时间来电,绝不是好事。
“怎么了?”林深坐起身,声音沙哑。
“数据中心被入侵了。”陈雪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就在刚才,我们的防火墙被突破了。我追踪了入侵源——IP地址指向国防科工委的内部网络。”
林深的睡意瞬间消散。
国防科工委。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他的脑海。如果入侵真的来自国防科工委内部网络,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饮冰计划不仅仅是秦明远一个人的项目,它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国家机器在支撑。
“入侵者拿走了什么?”林深问。
“还不清楚。我已经切断了外部连接,正在做数据完整性检查。但是林深——”陈雪顿了顿,”入侵者留下了一个标记。”
“什么标记?”
“一个数字签名。我解码后看到了一行字:’饮冰未已,来日方长’。”
林深握紧了手机。
“饮冰未已,来日方长”——这分明是饮冰计划创始者的座右铭,也是林正阳生前最爱说的一句话。
“你确定这个IP地址来自国防科工委?”
“百分之百确定。我交叉验证了三条不同的路由追踪路径,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陈雪说,”而且入侵的手法非常专业,不是普通的黑客能做到的。他们用了军用级别的加密通道,跳板服务器遍布全球十七个国家,但最终源头就是国防科工委的局域网。”
林深沉默了几秒。
“保护好服务器。不要动任何原始数据,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迅速穿好衣服。出门前,他给小张发了一条消息:”来数据中心,现在。”
然后他又拨通了林冰的电话。
“林冰,数据中心有情况,你来一趟。”
“好。”林冰只回了一个字,然后电话就挂了。
林深开车前往数据中心的路上,大脑飞速运转。国防科工委——这个部门的全称是”国家国防科技工业委员会”,负责管理全国的国防科技工业,包括航天、航空、船舶、兵器、核工业等核心领域。
如果饮冰计划真的与国防科工委内网络有关联,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它不再是一个商业阴谋,而是涉及国家安全的重大事件。
林深想起在监狱里赵志远说的那句话:”秦明远背后有人。”
当时他以为”有人”指的是某个有权势的商人或者政客。现在看来,赵志远口中的”人”,可能指的是整个国防科工委系统。
但事情还有另一种可能——有人故意伪造IP地址,把入侵的矛头引向国防科工委。这种手段在黑客世界里并不罕见,叫做”溯源欺骗”。
“到底是真还是假,到了数据中心就知道了。”林深自言自语。
凌晨三点四十分,林深到达数据中心。
陈雪已经在机房里等着了。她面前的三块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林冰站在角落里,双臂交叉,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
小张气喘吁吁地跟在林深身后,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情况怎么样?”林深走到陈雪身边。
“入侵者大约在凌晨两点十五分突破了我们的外围防火墙。”陈雪调出一段日志,”他们用了零日漏洞——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攻击方式。我追踪了他们的行动路径,他们在系统里停留了大约二十分钟,访问了三个核心数据库。”
“哪三个?”
“用户行为数据、投放算法模型,还有饮冰计划的核心通信记录。”陈雪抬起头,”前两个是饮冰计划本身的数据,但第三个——”
“第三个是什么?”
“饮冰计划的核心通信记录里,包含了一份加密文件。我尝试解密,但失败了。”陈雪说,”不过入侵者也没有解密成功。他们在尝试了三次之后放弃了,直接退出了系统。”
林深皱起眉头。
“也就是说,入侵者想要那份加密文件,但没拿到。”
“对。”陈雪点头,”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入侵者在退出之前,故意在系统日志里留下了那个数字签名。这不是失误,是故意的。”
“故意让我们看到?”
“对。”陈雪说,”就像是在挑衅。”
林冰突然开口了。
“不是……挑衅。”
所有人都看向他。
“是……警告。”林冰一字一顿地说,”告诉……我们。饮冰……计划……不会……停止。”
林深沉默了。
林冰的分析很有道理。如果入侵者只是想偷数据,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来去。但他们选择了留下标记,这说明他们的目的不是窃取,而是威慑。
“陈雪,那个IP地址你还能追踪吗?”
“已经追踪不了了。”陈雪摇头,”入侵者退出后,那个IP地址就下线了。国防科工委的内部网络有严格的访问控制,能访问到这种级别的网络,至少是处级干部。”
“处级干部……”林深喃喃道。
小张插嘴道:”深哥,那我们要不要报警?”
“报警?”林深苦笑,”报警的话,警察能管国防科工委的事吗?”
小张愣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不过,”林深话锋一转,”这件事确实需要上报。但不是报警——是向国防科工委自己报告。”
陈雪瞪大了眼睛:”你疯了?让国防科工委自己调查自己的内部网络被入侵?”
“不,”林深摇头,”我的意思是,既然入侵源指向国防科工委,那他们自己一定会知道。如果我们主动报告,反而能掌握主动权。”
“但如果入侵者真的是国防科工委的人呢?”陈雪反问,”你主动报告,不就是送上门去吗?”
林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凌晨的城市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引擎的轰鸣。
“陈雪,”他转过身,”你还记得法庭上秦明远失态的那一刻吗?”
陈雪点头。
“他为什么会失态?”
“因为你出示了资金流向的证据,证明他用林家的钱资助饮冰计划。”
“对。”林深说,”但他失态的真正原因不是这个。他失态是因为我提到了一个词——’林正阳信托基金’。”
“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林深说,”林正阳信托基金是林家最核心的资产,管理权一直在我父亲手里。秦明远能接触到这个信托基金的资金,说明他和林家有很深的关系——或者说,有人故意让他接触。”
“你是说……”陈雪的表情变了。
“我是说,饮冰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秦明远一个人的计划。”林深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是棋子,不是棋手。真正的棋手,藏在更深的地方。”
林冰点了点头。
“深网……大鱼……”
小张听得云里雾里,但也不敢插话。
“现在,”林深回到正题,”入侵事件给了我们一个新的线索。如果入侵源真的来自国防科工委,那说明饮冰计划和国防科工委之间有某种联系。这个联系可能是合法的——比如饮冰计划本身就是某个国家机密项目的一部分;也可能是非法的——比如有人利用国防科工委的资源来推进饮冰计划。”
“不管是哪种情况,”林深继续说,”我们都必须查清楚。”
“怎么查?”陈雪问。
“主动配合调查。”林深说,”明天一早,我去国防科工委,主动报告入侵事件。”
“你确定?”陈雪皱眉,”这太冒险了。”
“有时候,最冒险的选择反而最安全。”林深说,”如果我们隐瞒不报,万一国防科工委自己发现了入侵事件,他们会认为我们是同谋。主动报告,反而能证明我们的清白。”
陈雪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和你一起去。”
“为什么?”
“因为如果国防科工委真的和饮冰计划有关,他们一定会问技术细节。只有我能回答。”
林深犹豫了一下,然后同意了。
“好。林冰,你留守数据中心,确保数据安全。”
林冰点头。
小张弱弱地问:”那我呢?”
“你——”林深看着他,”去查一件事。”
“什么事?”
“查一下国防科工委最近一年的高层人事变动。特别是和信息技术、网络安全相关的部门。”
小张点头,虽然不太明白林深为什么要查这个,但他知道深哥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林深和陈雪坐在车里,朝国防科工委大楼驶去。
陈雪一路上都在整理技术文档,把入侵事件的详细记录整理成报告。林深则闭着眼睛,在脑海中预演即将发生的对话。
“到了。”陈雪提醒道。
林深睁开眼睛。
国防科工委的大楼是一座灰色的现代建筑,位于北京西郊的一个安静区域。大楼周围有严格的安保措施,门口站着两名持枪的武警。
林深把车停在停车场,拿起准备好的文件袋,和陈雪一起走向大门。
“站住。”武警拦住了他们,”请问有什么事?”
“我们是来报告一起网络安全事件的。”林深平静地说,”请联系你们的安全部门。”
武警用对讲机联系了内部,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大楼里走出来。
男人大约四十多岁,身材高大,面容严肃。他走到林深面前,伸出手。
“我是国防科工委安全局的周正。请问你是——”
“林深。”林深握手,”这位是陈雪。我们公司的数据中心昨晚遭到入侵,入侵源指向贵单位的内部网络。”
周正的表情微微变化。
“请跟我来。”
他带着林深和陈雪走进大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着三个人。一个年轻的技术人员正在调试设备,另外两个看起来像是行政人员。
“请坐。”周正示意,”能详细说说情况吗?”
林深把文件袋打开,取出入侵事件的报告,递给周正。
“昨晚凌晨两点十五分左右,我们公司的数据中心遭到入侵。我们的安全专家追踪了入侵源,发现IP地址指向国防科工委的内部网络。”
周正接过报告,快速翻阅。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你们确定入侵源来自我们的网络?”
“百分之百确定。”陈雪开口了,”我做了三条独立的路由追踪,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而且入侵者使用了军用级别的加密通道,这种通道只有国防科工委这样的机构才能访问。”
周正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那个年轻的技术人员。
“小刘,你能验证一下吗?”
小刘点头,开始操作电脑。几分钟后,他抬起头。
“周组长,我查了内部网络日志。昨晚凌晨两点到两点半之间,确实有一个外部终端通过内部网络进行了异常访问。”
周正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能追踪到是哪个部门吗?”
“暂时还不行。”小刘说,”入侵者用了多层代理,我需要时间做深度分析。”
周正转向林深。
“林先生,这件事我会立即上报。在调查期间,我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当然。”林深说,”我们愿意全力配合。”
周正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
“林先生,陈小姐,请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我需要去汇报情况。”
他走出会议室,关上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深、陈雪和小刘,以及两个行政人员。
小刘低头继续操作电脑,两个行政人员则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里。
陈雪凑近林深,低声说:”你觉得周正可信吗?”
“现在还看不出来。”林深低声回答,”但他的反应很真实——如果是同谋,他不会表现得这么紧张。”
“或者他是在演戏。”
“有可能。”林深说,”但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大约二十分钟后,周正回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军装的老人。老人大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目光锐利如鹰。
“林先生,陈小姐,”周正介绍道,”这位是国防科工委副主任,吴振华将军。”
吴振华走到会议桌前,打量着林深和陈雪。
“林深,”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力,”我知道你。你父亲林建国的事,我也听说过。”
林深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吴振华知道林建国——这意味着国防科工委对林家的情况非常了解。
“将军,”林深保持镇定,”我不知道您是否了解饮冰计划——”
“饮冰计划。”吴振华打断了他,”我知道。”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林深的脑海。
他知道。
吴振华知道饮冰计划。
“将军,”林深的声音微微颤抖,”您知道饮冰计划的什么?”
吴振华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坐下。
“林先生,实不相瞒,饮冰计划确实与国防科工委有关。但它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
“饮冰计划最初是一个合法的国家科研项目。”吴振华说,”它的目标是开发一种新型的人工智能行为预测系统,用于国家安全领域。项目的负责人是——”
他顿了顿。
“林正阳。”
林深的大脑一片空白。
林正阳。
饮冰计划的创始人。
也是他的亲祖父。
“林正阳在二十年前向国防科工委提交了饮冰计划的立项申请。”吴振华继续说,”当时这个项目得到了批准,并获得了相应的资金支持。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五年前,林正阳突然切断了与国防科工委的所有联系。”吴振华说,”饮冰计划从此脱离了监管,变成了一个不受控制的项目。我们一直在试图找回控制权,但一直未能成功。”
林深感到一阵眩晕。
饮冰计划——这个毁了他家、害了他父亲的计划——最初竟然是一个合法的国家科研项目。
而他的亲祖父林正阳,竟然是这个项目的创始人。
“秦明远呢?”林深问,”他和饮冰计划是什么关系?”
吴振华的表情变得复杂。
“秦明远是林正阳的学生。”他说,”林正阳切断联系后,秦明远继承了饮冰计划的核心技术,并把它变成了一个商业项目。”
“继承了?”陈雪质疑道,”秦明远是用偷的。”
“这我不清楚。”吴振华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秦明远手中的饮冰计划技术,确实源自国防科工委的科研项目。”
林深沉默了。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饮冰计划是国家科研项目。
创始人是林正阳。
秦明远是林正阳的学生,继承了核心技术。
秦明远用林家的钱资助饮冰计划。
这一切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景。
“林先生,”吴振华说,”昨晚的入侵事件,我会全力调查。如果确认是我们内部人员所为,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谢将军。”林深说。
“但是,”吴振华话锋一转,”在调查期间,我希望你们能暂时停止对饮冰计划的所有调查活动。”
“为什么?”
“因为饮冰计划涉及国家安全。”吴振华说,”如果你们继续调查,可能会泄露国家机密。”
林深看着吴振华的眼睛。
他在判断——吴振华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将军,”林深说,”我可以暂停调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查看饮冰计划的原始立项文件。”
吴振华的表情微微变化。
“这个——”
“如果饮冰计划真的是合法的国家科研项目,”林深说,”那立项文件应该是公开的。”
吴振华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向上级请示。”他最终说,”三天后给你答复。”
“好。”林深站起身,”我等您的答复。”
他转向陈雪,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
走出大楼的那一刻,林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清冷而新鲜,但他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重。
“你怎么看?”陈雪问。
“吴振华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林深说,”饮冰计划确实可能起源于国防科工委的科研项目。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隐瞒了一些东西。”林深说,”我看得很清楚,当我说要看立项文件的时候,他的表情变了。那不是惊讶,是犹豫。”
“他在隐瞒什么?”
“我不知道。”林深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件事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他拿出手机,给林冰发了一条消息:”一切安好,回。”
然后他转头看向陈雪。
“吴振华给了三天时间。这三天里,我们不能闲着。”
“你想怎么做?”
“查林正阳。”林深说,”既然他是饮冰计划的创始人,那他的身上一定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但他已经——”
“死了?”林深苦笑,”也许吧。但他的遗产还在。他的研究笔记、他的通信记录、他的银行账户——这些东西不会随着他的死亡而消失。”
陈雪点头。
“我来查他的数字遗产。”
“好。”林深说,”我去查他的物理遗产。”
“什么意思?”
“林正阳生前住在北京。他一定留下了什么东西——日记、信件、文件。这些东西可能在某个地方被尘封着。”
“你能找到吗?”
“能。”林深说,”因为我记得一个地方。”
“哪里?”
“林正阳的老宅。”
—
当天下午,林深独自前往林正阳的老宅。
老宅位于北京东城区的一条胡同里,是一座典型的北京四合院。林深小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林正阳去世,老宅就被锁了起来。
林深用一把旧钥匙打开了院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但建筑本身保存得还不错,青砖灰瓦,古色古香。
林深走进正房,开始搜索。
他先检查了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大部分是学术著作。林深一本本地翻找,但没有什么发现。
然后他检查了卧室。床铺整齐,衣柜里的衣服也还在,但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最后,他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是林正阳的工作室。林深记得,小时候林正阳经常在这里工作,不让他进去。
地下室的门被一把老式挂锁锁住了。林深用力一拉,挂锁应声而落——显然已经锈坏了。
他打开灯,走了进去。
地下室比想象中要大。靠墙是一排书架,中间是一张宽大的工作台。工作台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笔记。
林深走到工作台前,开始翻看。
大部分是学术论文和实验记录,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当他翻到工作台最下面的抽屉时,他发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上没有锁,但盖子被胶带封死了。林深小心翼翼地撕开胶带,打开盒子。
盒子里是一叠信件。
信件的收件人都是同一个人——林正阳。
但寄件人却各不相同。有些是中文地址,有些是英文地址。
林深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拆开。
信的内容让他心头一震。
“正阳兄:饮冰计划已进入第二阶段。按照约定,资金将通过第三条渠道转入。请勿担心,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明”
“明”——秦明远?
不,不对。秦明远当时还太年轻,不可能和”正阳兄”这样称呼林正阳。
“明”——林明远?
林深搜索记忆,想起林正阳确实有一个弟弟,叫林明远,早年去了美国,后来就失去了联系。
他继续翻看其他信件。
大多数信件都提到了”饮冰计划”和”资金”。有一封信甚至提到了一个名字——”吴振华”。
“正阳兄:吴振华将军已同意第二阶段方案。但国防科工委内部有不同声音,需要谨慎行事。——明”
林深的手微微颤抖。
吴振华。
吴振华的名字出现在林正阳的信件中。这意味着他和饮冰计划的关系比他自己承认的要深得多。
林深把信件全部拍照,然后放回铁盒子里。
他正准备离开时,突然注意到工作台下面有一个暗格。
他蹲下身,用手摸索。果然,在抽屉的底部,有一个隐藏的隔层。
他拉开隔层,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上写着两个字——”饮冰”。
林深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是一行字:
“饮冰十年,难凉热血。——梁启超”
这是饮冰计划名字的来源。
林深继续翻。
笔记本里记录了饮冰计划的核心技术架构、实验数据、以及——最重要的是——人员关系图。
人员关系图上,林正阳位于中心位置。他的周围连接着十几个人,其中就包括秦明远和——吴振华。
但让林深震惊的是,关系图上还有一个名字,被林正阳用红笔圈了出来。
那个名字是——”林建国”。
林深的大脑嗡的一声。
林建国。
他的养父。
饮冰计划的人员关系图上,为什么会有林建国的名字?
林建国和饮冰计划有什么关系?
林深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继续翻笔记本。
在最后一页,他看到了一段话:
“建国非我亲生。其真实身份已不可考。但饮冰计划需要他的基因序列。若他日有人问及此事,告之:一切皆为大局。——正阳绝笔”
林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林建国不是林正阳的亲生儿子。
饮冰计划需要林建国的基因序列。
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深把笔记本揣进口袋,快步走出地下室。
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这些信息。
但就在他走出院门的那一刻,他注意到胡同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轿车没有熄火。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到里面的人。
林深的心一沉。
有人在监视他。
他不动声色地走向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坐进去。
黑色轿车也启动了。
林深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胡同。
后视镜里,黑色轿车跟在后面,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林深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被跟踪了。
这意味着他的行踪已经暴露。
是谁在跟踪他?
秦明远的人?
还是——国防科工委的人?
林深拐了一个弯,驶入一条繁忙的大街。
他透过后视镜观察,黑色轿车仍然跟在后面。
他需要甩掉跟踪者。
林深突然加速,拐进一条单行道。
黑色轿车反应不及,错过了转弯。
林深继续前行,在下一个路口再次转弯,然后驶入一个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他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熄了火。
几分钟后,他看到黑色轿车从停车场入口驶过,但没有进来。
跟踪者放弃了。
林深松了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给陈雪发了一条消息:”发现重要线索。今晚老地方见。”
然后他坐在车里,闭上眼睛。
林建国的基因序列。
饮冰计划需要林建国的基因序列。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海里。
林建国到底是谁?
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林深知道,这些答案可能就在林建国本人那里。
但他现在还不能去见林建国。
因为有人在监视他。
这意味着——饮冰计划的人已经知道他在调查了。
暗流正在涌动。
而风暴,即将来临。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