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二章 深入虎穴
董事会的前一天，林深收到了周志伟的邀请。
“林总，明天董事会之前，我想和你单独聊聊。”电话里，周志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就我们两个人，老地方见。”
林深握紧手机。老地方——那是他们以前经常聚会的私人会所，现在却成了鸿门宴的代名词。
“几点？”
“晚上八点，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林深站在窗前沉思。周志伟这个时候约他，肯定没安好心。但不去的话，又显得心虚。
“我去，”林深对苏晴说，”但我要你安排人在外面接应。”
“太危险了，”苏晴反对，”明天就要董事会了，他这时候约你，肯定是想威胁你。”
“正因为明天是董事会，他才不敢怎么样，”林深分析道，”如果我在他那里出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林深摇摇头，”你在外面接应我就好。记住，如果半小时后我没出来，你就报警。”
苏晴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但最终点了点头。”小心。”
晚上七点五十，林深准时到达会所。门口的保安显然已经得到吩咐，直接把他引到最里面的包间。
推开门，周志伟已经坐在主位上了。桌上摆着一瓶红酒，两个酒杯。
“林总，准时，”周志伟微笑着示意他坐下，”坐。”
林深在对面坐下，没有碰酒杯。”周总找我什么事？”
周志伟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暗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流转，映出他复杂的神情。
“聊聊，”周志伟说，”这么多年，我们师兄弟好久没有好好聊聊了。”
师兄弟——这个词从周志伟嘴里说出来，让林深感到一阵恶心。
当年，林深的父亲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周志伟，把他当作亲弟弟一样对待。公司初创时期，周志伟是林深父亲最信任的助手，参与过所有重大决策。
但后来，周志伟变了。
他开始频繁出入各种高档场所，认识了一些不该认识的人。林深父亲曾经警告过他，让他远离那些人。但周志伟不听，反而越走越远。
直到最后，他彻底倒向了青龙会。
“有什么话直说吧。”林深的声音打断了回忆。
师兄弟——这个词从周志伟嘴里说出来，让林深感到一阵恶心。
“有什么话直说吧。”
周志伟笑了笑，放下酒杯。”林深，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吗？”
“不知道，也不想猜。”
“好，那我就直说，”周志伟身体前倾，”明天的董事会，你主动辞职，我保证你和你父亲的名声不受损害。”
林深冷笑一声。”威胁我？”
“怎么能是威胁呢，”周志伟摆摆手，”这是为你好。继续僵持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比如呢？”
“比如，”周志伟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份文件如果出现在明天的董事会上，你猜会发生什么？”
林深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一份伪造的银行流水，显示他父亲当年确实收过青龙会的钱。做得很真，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假的，”林深把文件扔回桌上。
“真假不重要，”周志伟慢条斯理地说，”重要的是，董事会的人信不信。”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
“不是威胁，是建议，”周志伟纠正道，”你想想，如果这份文件公开，你父亲一生的清誉就毁了。你愿意看到这一幕吗？”
林深死死盯着周志伟，眼中怒火燃烧。
“还有，”周志伟继续说，”你这些天的调查，我也知道一些。和赵天龙见面，和神秘人会面……林深，你身边的人，不一定都是为你好的。”
林深心里一紧。”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周志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只是提醒你，小心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些你信任的人。”
这句话，和林建国说的一模一样。
“周志伟，”林深站起身，”我告诉你，明天的董事会，我会让你输得很惨。”
“是吗？”周志伟也站起身，两人四目相对，”那我拭目以待。”
林深转身就走，手刚碰到门把手，周志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你师叔林建国……他还活着吧？”
林深的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周志伟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他一直躲在暗处，等着看我笑话。”
“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因为……”周志伟顿了顿，”因为我也在等他。等他忍不住现身，等他拿出所谓的’证据’。”
林深转过身，盯着周志伟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周志伟笑了，笑得很阴冷，”林建国手里的东西，根本不足以扳倒我。相反，他现身之日，就是他丧命之时。”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周志伟耸耸肩，”这些年，我手上沾的血还少吗？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林深握紧拳头，强忍着冲上去的冲动。
“明天见，”周志伟举起酒杯，”希望你做出明智的选择。”
林深摔门而出。
外面的空气有些冷，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苏晴从车里下来，快步走到他身边。
“怎么样？”
“他威胁我，”林深说，”用父亲的清白威胁我。”
“那你……”
“我不会妥协，”林深语气坚定，”明天，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回家的路上，林深给林建国打了个电话。
“周志伟知道你还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知道，但他今天明确提到了你。而且……”林深顿了顿，”他说等你现身，就对你下手。”
“他不敢，”林建国说，”至少现在不敢。我手里有他致命的证据，他动我，我就把证据公开。”
“那你明天……”
“明天我会去董事会，”林建国说，”是时候正面交锋了。”
“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去，”林建国语气坚决，”这是最后一战，躲不过的。”
林深知道劝不动，只能叮嘱道：”那你小心。”
“你也是，”林建国说，”明天，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周志伟。”
挂断电话后，林深久久不能平静。明天的董事会，将是一场决定性的战役。输赢，在此一举。
第二天早上，林深早早来到公司。苏晴已经等在办公室里，桌上放着一叠文件。
“这是昨天整理的材料，”苏晴说，”我核对过三遍，没有问题。”
“辛苦了，”林深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林深，”苏晴突然说，”不管今天发生什么，我都支持你。”
林深走过去，轻轻抱住她。”谢谢。”
九点五十分，董事会成员陆续到场。林深注意到，周志伟带了两个律师，气势汹汹。
十点整，会议正式开始。
董事长首先发言，简单说明了今天会议的目的。然后，周志伟站了起来。
“各位董事，”周志伟环视全场，”今天我要揭露一个惊天秘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林深林总，这些天一直在暗中调查公司的高层，目的不言而喻，”周志伟说，”但你们知道吗？他自己的父亲，当年也不干净。”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周志伟，”董事长皱眉，”你有什么证据？”
“当然有，”周志伟得意地拿出那份伪造的文件，”这是银行流水，显示林深的父亲当年收过青龙会的贿赂。”
文件在董事们手中传阅，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林深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是周志伟的杀手锏。
“林总，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董事长问。
林深站起身。”这份文件，是伪造的。”
“你说伪造就是伪造？”周志伟冷笑，”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那这个呢？”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所有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林建国！”周志伟的脸色骤变，”你果然还活着！”
“很意外？”林建国微微一笑，走到林深身边，”我不仅活着，还带来了真正的证据。”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 U 盘，插进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份文件，都是周志伟和青龙会交易的记录。金额之大，让人触目惊心。
“这……这是伪造的！”周志伟慌了。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不自觉地颤抖着。那份从容和自信，此刻荡然无存。
“是不是伪造，一看便知，”林建国说，”这些交易记录，每一笔都有银行流水对应。我已经提交给了警方，他们正在核实。”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董事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还有，”林建国继续说，”这里还有一份录音。”
他按下遥控器，会议室的音响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只要林振华死了，项目就是我们的了。青龙会那边我已经谈好了，他们负责动手，我们负责接手……”
是周志伟的声音。
录音不长，只有短短几十秒，但足以说明一切。
周志伟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这不是真的……”他喃喃自语，”这是陷害……”
“是不是陷害，警方会调查，”林建国平静地说，”我今天来，只是想让各位董事知道真相。”
周志伟的脸色惨白。他没想到，林建国手里真的有致命证据。
“还有，”林建国继续说，”林深的父亲当年不是收受贿赂，而是发现了周志伟的阴谋，想要举报，结果被周志伟设计害死。”
“你血口喷人！”周志伟歇斯底里地吼道。
“是不是血口喷人，警方会调查，”林建国平静地说，”我今天来，只是想让各位董事知道真相。”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董事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周志伟，”董事长脸色阴沉，”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志伟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完了。
“投票吧，”董事长说，”关于罢免林深的提案。”
“反对！”
“反对！”
“反对！”
全票反对。
周志伟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还有，”董事长继续说，”关于开除周志伟的提案。”
“赞成！”
“赞成！”
“赞成！”
全票赞成。
周志伟被保安请出了会议室。林深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
这场仗，终于赢了。
但林深知道，这还不是结束。青龙会还在，父亲的死因还需要彻查，影子计划的真相还需要揭开。
路，还很长。
散会后，林深找到林建国。”师叔，谢谢。”
“不用谢我，”林建国说，”这是你父亲应该得到的公道。”
“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林建国看着远方，”该清算青龙会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林深知道，阳光之下，仍有阴影。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
回到办公室后，林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仔细梳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周志伟虽然倒了，但青龙会的势力远不止他一个人。赵天龙、屠夫、龙王……这些名字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林深，”苏晴敲门进来，递给他一杯咖啡，”你还好吗？”
“我没事，”林深接过咖啡，勉强笑了笑，”只是觉得……这一切结束得太容易了。”
“容易？”苏晴坐到他对面，”周志伟经营了这么多年，能被一举扳倒，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林深摇摇头，”你不明白。周志伟只是台前的人，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暗处。龙王、青龙会……他们不会因为周志伟的倒台就收手。”
苏晴沉默了。她知道林深说得对，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对了，”林深突然想起什么，”赵天龙那边有消息吗？”
“有，”苏晴说，”他昨天被警方带走了，说是协助调查。但奇怪的是，今天一早又被放出来了。”
“放出来了？”林深皱起眉头，”为什么？”
“不知道，”苏晴说，”我托人打听过，说是上面有人打招呼。”
林深的心沉了下去。上面有人——这意味着青龙会的保护伞还在，而且级别不低。
“我知道了，”林深说，”你继续盯着赵天龙，看他有什么动静。”
“好，”苏晴点点头，”那你……早点休息。”
苏晴离开后，林深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城市夜景。
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这座繁华的都市背后，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深，你以为你赢了吗？周志伟只是第一个，后面还有更多的人。劝你一句，适可而止。”
没有署名，但林深知道是谁。
他冷笑一声，回复道：”我等着。”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扔到桌上，闭上眼睛。
这场仗，他打定了。
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他都要走下去。
为了父亲，为了正义，也为了所有被青龙会伤害过的人。
第二天，林深照常上班。表面上，公司恢复了平静，但暗地里，各种传言四起。
有人说林深背景深厚，连周志伟都能扳倒。
有人说林深和警方有关系，否则不可能拿到那么多证据。
还有人说，林深自己也不干净，和青龙会也有勾结。
对于这些传言，林深一概不予理会。他知道，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
中午，林深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林总，我是赵天龙。”
林深愣了一下。”赵先生？有什么事吗？”
“想和你见个面，”赵天龙说，”有些事，我想当面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龙王，”赵天龙压低声音，”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林深的心跳加速。”什么时候？”
“今晚八点，老地方，”赵天龙说，”就我们两个人。”
“好，”林深说，”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后，林深立刻给林建国打了个电话。
“赵天龙约我见面，说知道龙王的身份。”
“龙王？”林建国的声音有些紧张，”他真这么说？”
“对，”林深说，”你觉得可信吗？”
“半信半疑，”林建国说，”赵天龙这个人，向来见风使舵。不过，既然他主动找你，应该是有所图。”
“那我……”
“去，”林建国说，”但一定要小心。赵天龙不是善茬，万一他设局害你……”
“我知道，”林深说，”我会安排人在外面接应。”
“好，”林建国说，”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后，林深开始准备晚上的会面。
他不知道赵天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知道，这可能是接近龙王的唯一机会。
晚上七点五十，林深准时到达会所。
这次，赵天龙已经等在包间里了。看到林深，他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总，准时。”
“赵先生，”林深在对面坐下，”你说知道龙王的身份？”
“对，”赵天龙点点头，”但在我告诉你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想不想活命？”
林深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赵天龙压低声音，”龙王已经盯上你了。周志伟倒台后，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周志伟身上，现在，他要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对，”赵天龙说，”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你。”
林深冷笑一声。”就凭他？”
“你不要小看龙王，”赵天龙说，”他的势力，远超你的想象。周志伟只是他的一条狗，而青龙会……只是他众多组织中的一个。”
“那他是谁？”林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赵天龙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在偷听后，才缓缓开口。
“龙王……”他顿了顿，”他就是陈志强，你父亲当年的合作伙伴。”
林深感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陈志强？那个在公司荣誉墙上挂着照片的人？那个被所有人尊敬的老前辈？
“不可能，”林深说，”陈叔叔怎么会……”
“怎么不会？”赵天龙苦笑，”人心难测啊。当年的影子计划，陈志强也是参与者之一。但他和你父亲不一样，他想把技术卖给青龙会，赚一笔大的。”
“所以他就……”
“所以他和你父亲闹翻了，”赵天龙说，”后来，你父亲’意外’身亡，陈志强接手了项目，还成了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林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这么多年，他一直把陈志强当作长辈尊敬。没想到，他竟然就是杀父仇人之一。
“你有证据吗？”林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有，”赵天龙从包里拿出一个 U 盘，”这里面是陈志强和青龙会交易的记录，还有他当年参与谋杀你父亲的证据。”
林深接过 U 盘，手有些颤抖。
“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想活命，”赵天龙说，”陈志强已经知道我背叛了他，迟早会对我下手。我帮了你，你或许能保我一命。”
林深看着赵天龙，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真假。
“我答应你，”林深说，”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会保你安全。”
“好，”赵天龙点点头，”那你小心。陈志强不是普通人，他……”
话没说完，包间的门突然被踹开。
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枪。
“赵天龙，”领头的冷笑道，”果然在这里。”
赵天龙的脸色瞬间惨白。”陈……陈总……”
“闭嘴，”领头的一挥手，”带走。”
两个黑衣人上前，架起赵天龙就走。
领头的人转向林深，面无表情地说：”林总，我们老板请你去坐坐。”
“如果我不去呢？”
“那你现在就会死，”领头的人说，”选吧。”
林深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好，”他说，”我跟你去。”
他知道，现在硬拼不是时候。他需要见到陈志强，当面问清楚。
黑衣人押着林深上了车。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一座郊外的别墅前。
“进去，”领头的人说，”老板在等你。”
林深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陈志强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到林深，他笑了笑。
“林深，你来了。”
“陈叔叔，”林深的声音很冷，”我们聊聊。”
“当然，”陈志强放下酒杯，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
客厅里的灯光很暗，只有壁炉里的火光在跳动。陈志强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显得格外阴森。
林深在对面坐下，目光如炬。
“为什么？”他盯着陈志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父亲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害他？”
陈志强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林深，你见过穷人吗？”
林深愣住了。”什么？”
“我见过，”陈志强说，”我小时候家里很穷，穷到连饭都吃不上。冬天没有棉衣，夏天没有凉鞋。你父亲收留我的时候，我身上就一件单衣，冻得直哆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父亲对我好，我知道。他供我读书，教我做事，把我当成亲弟弟一样对待。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不想一辈子寄人篱下，”陈志强的声音变得冰冷，”你父亲是个好人，但他太理想主义了。那个技术，明明可以卖几个亿，他却要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免费使用。”
“所以你就杀了他？”林深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我杀的，”陈志强摇摇头，”是青龙会。他们想要技术，你父亲不给，他们就只能让他’消失’。我只是……没有阻止而已。”
“没有阻止？”林深冷笑，”你就是主谋！”
陈志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为什么？”他苦笑，”因为钱。你父亲是个理想主义者，他想把技术公之于众，造福所有人。但我知道，那个技术值多少钱。”
“所以你就杀了他？”
“不是我想杀他，”陈志强摇摇头，”是青龙会。他们想要技术，你父亲不给，他们就只能让他’消失’。”
“那你就是帮凶！”
“对，”陈志强坦然承认，”我是帮凶。但那又怎样？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林深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陈志强，”他说，”你会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
“代价？”陈志强笑了，”林深，你以为你赢了吗？周志伟倒了，赵天龙被抓了，但那又怎样？我还在，青龙会还在。你一个人，斗得过整个组织吗？”
“我斗得过，”林深语气坚定，”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让你伏法。”
“好，”陈志强站起身，”那我就等着。看看是你先让我伏法，还是我先让你消失。”
他挥挥手，几个黑衣人围了上来。
“送林总出去，”陈志强说，”别伤了人家。”
林深被”请”出了别墅，扔在路边。
车子远去，林深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夜风很冷，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但他知道，这场仗，他必须打下去。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手机震动，是苏晴。
“林深，你在哪？我担心你。”
“我没事，”林深说，”马上回来。”
“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林深说，”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了，”林深看着远方的灯火，”真正的敌人是谁。”
挂断电话，林深深吸一口气，朝家的方向走去。
夜风很冷，吹得他裹紧了外套。路边的路灯昏黄，拉长了他的影子。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林深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他看到店里温暖的灯光，还有几个深夜加班的白领在买宵夜。
平凡的生活，平凡的幸福。
但对他来说，平凡已经是一种奢望。
“先生，需要帮忙吗？”便利店的店员注意到他，走出来问道。
“不用，”林深摇摇头，”谢谢。”
他继续往前走，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赵天龙被抓了，但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陈志强就是龙王？那个在公司荣誉墙上挂着照片，被所有人尊敬的老前辈？
林深不愿意相信，但证据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林深！”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深回头，看到苏晴正朝他跑来。
“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苏晴跑到他面前，喘着气说，”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
林深摸了摸口袋，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音了。
“我没事，”他说，”只是……确认了一些事。”
“什么事？”
林深看着苏晴担忧的眼神，突然觉得很愧疚。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追查真相，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苏晴陪着他，担惊受怕，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苏晴，”林深突然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苏晴愣住了。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林深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苏晴明白了。
她走上前，轻轻抱住林深。
“林深，”她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就算……就算最后什么都没有了，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林深回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
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是啊，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他，至少还有苏晴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走吧，”林深松开苏晴，”回家。”
“嗯，”苏晴点点头，”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身影渐渐远去。
城市的霓虹灯依旧闪烁，车流依旧川流不息。
但在这个寒冷的夜里，两颗心紧紧相依，温暖着彼此。
第二天早上，林深来到公司。
刚进办公室，他就接到一个电话。
“林总，我是市公安局的张局长。”
“张局长，”林深说，”有什么事吗？”
“关于周志伟和陈志强的事，”张局长说，”我们已经立案调查了。但有些证据，还需要你提供。”
“好，”林深说，”我马上过来。”
“不用，”张局长说，”我来找你。半小时后，你公司楼下见。”
挂断电话后，林深立刻给林建国打了个电话。
“警方要找我，应该是关于陈志强的事。”
“这么快？”林建国有些意外。
“嗯，”林深说，”我怀疑……有人推了一把。”
“赵天龙？”
“可能，”林深说，”他昨晚被抓，今天警方就行动了。应该是他交代了什么。”
“那你要小心，”林建国说，”陈志强不是普通人，他在上面有人。如果警方内部有他的人……”
“我知道，”林深说，”我会注意的。”
挂断电话后，林深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城市。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知道，阳光之下，仍有阴影。
陈志强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大。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林总，”秘书敲门进来，”张局长到了。”
“好，”林深说，”让他进来。”
张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看到林深，他伸出手。
“林总，久仰。”
“张局长，”林深和他握了握手，”请坐。”
两人坐下后，张局长开门见山。
“林总，我就直说了。周志伟和陈志强的案子，上面很重视。但有些阻力，你应该明白。”
“明白，”林深说，”陈志强在上面有人。”
“对，”张局长点点头，”所以我们需要你的配合。你手里的证据，对我们很重要。”
“我手里的证据？”
“赵天龙给的 U 盘，”张局长说，”还有你父亲留下的那些资料。”
林深沉默了。
这些证据，是他多年来追查的心血。一旦交出去，就等于把命运交给了别人。
“张局长，”林深说，”我可以给你证据，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参与调查，”林深说，”我要亲眼看着陈志强伏法。”
张局长想了想，点点头。
“好，”他说，”我答应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深站起身，”证据我会整理好，明天送到局里。”
“好，”张局长也站起来，”林总，合作愉快。”
送走张局长后，林深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证据。
U 盘里的内容很多，需要仔细筛选。银行流水、交易记录、录音文件……每一份证据，都可能成为定罪的关键。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林深，”苏晴推门进来，递给他一杯咖啡，”还没忙完？”
“快了，”林深接过咖啡，”这些证据，明天要交给警方。”
“你信他们吗？”
“不信，”林深老实说，”但没有选择。张局长说得对，上面有压力，他们也需要尽快结案。”
“那……”
“我会盯着，”林深说，”不会让陈志强逍遥法外。”
苏晴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走到林深身后，轻轻按摩着他的肩膀。
“别太累了，”她说，”身体要紧。”
“嗯，”林深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窗外，月色如水。
室内，温暖如春。
这一刻，林深希望时间能够静止。
但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战斗还要继续。
陈志强的势力，青龙会的网络，都不会轻易倒下。
他需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苏晴，”林深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我输了……”
“不会的，”苏晴打断他，”你不会输。”
“但如果呢？”
“那我就陪你一起输，”苏晴说，”反正这辈子，我认定你了。”
林深笑了。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呢？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
（第 32 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