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一章 风暴前夕
林深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明珠发来的消息。
“周志伟最近动作很大，他在接触几个关键的董事会成员。”
林深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过去的几周里，他和苏晴好不容易才稳住局面，揭露了周志伟伪造合同的部分证据。但对方显然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
“林总，”助理小王敲门进来，”赵天龙那边来电话了，说想和您见面。”
“什么时候？”
“他说随时都可以，地点您定。”
林深沉吟片刻。赵天龙是青龙会的重要人物，之前一直站在周志伟那边。但上次交锋后，对方似乎有了动摇。这次主动联系，是陷阱还是转机？
“约在老地方，”林深站起身，”就今天下午。”
“好的，我马上安排。”
小王离开后，林深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晴的电话。
“赵天龙要见我。”
“你觉得可靠吗？”苏晴的声音透着担忧。
“不知道，”林深实话实说，”但这是个机会。周志伟在拉拢董事会成员，我们得加快动作。”
“需要我安排人跟着你吗？”
“不用，”林深拒绝道，”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我自己去就行。”
挂断电话后，林深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暴风雨要来了，他感觉得到。周志伟不会坐以待毙，而自己这边也没有退路。
桌上的文件堆得很高，都是这段时间收集的证据。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彻底击垮周志伟。他需要更多，需要那个能一击致命的证据。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林深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
“林先生，”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我是龙王。”
林深的手猛地握紧了手机。龙王——这个神秘的名字，这段时间频繁出现在他的调查中。青龙会的真正幕后，周志伟都要听命于他。
“你想说什么？”
“明天下午三点，城西的老茶楼。我一个人，你也一个人。”
“为什么我要去？”
“因为你想知道的真相，只有我能告诉你。”对方顿了顿，”关于你父亲的事，关于青龙会，关于这一切。”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父亲——这个他追查了多年的谜团，竟然和龙王有关。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陷阱？”
“你不能知道，”龙王的声音很平静，”但你没有选择。周志伟已经知道了你的调查，他的下一步动作会超出你的想象。”
电话挂断了，留下忙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林深站在原地，脑海中思绪翻涌。龙王要见他，赵天龙也要见他，周志伟在暗中布局……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明天。
他拿起外套，决定先去见赵天龙。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他需要尽可能多地掌握信息。
出门前，林深给苏晴发了条消息：”今晚可能晚点回来，有重要的事。”
苏晴很快回复：”小心。”
简单的两个字，却透着深深的关切。林深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口袋，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风已经起来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林深拉紧衣领，钻进车里。
老地方是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位于城市的老城区。林深到的时候，赵天龙已经坐在角落里了。
“林先生，”赵天龙站起身，四十多岁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谢谢你能来。”
林深点点头，在对面坐下。”你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
赵天龙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在偷听后，压低声音说：”周志伟要动手了。他计划在下周的董事会上提出罢免你的提案。”
“这么快？”
“他等不了了，”赵天龙苦笑道，”你的调查让他很被动。再拖下去，对他不利。”
“他有什么筹码？”
“两个，”赵天龙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他拉拢了三位董事，加上他自己，已经接近半数。第二，他手里有你父亲的’证据’。”
林深的眼神骤然变冷。”什么证据？”
“说你父亲当年挪用公款，是青龙会的人帮他摆平的。作为回报，你父亲把几个重要项目给了青龙会。”
“这是诬陷，”林深沉声道，”我父亲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赵天龙点点头，”但这份’证据’做得很真。周志伟准备在董事会上公开，到时候你百口莫辩。”
林深沉默了。这确实是致命一击。如果父亲的清白被质疑，他的立场会瞬间崩塌。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深盯着赵天龙的眼睛。
赵天龙叹了口气：”因为我厌倦了。跟着周志伟干了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肮脏的事。这次……这次太过分了。”
“龙王知道吗？”
提到这个名字，赵天龙的脸色变了变。”龙王……他不简单。周志伟以为自己在利用青龙会，但实际上，他也被龙王操控着。”
“龙王到底是谁？”
“明天你不是要见他吗？”赵天龙意味深长地说，”见了就知道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人……和你有很深的渊源。”
林深的心再次收紧。渊源？什么渊源？
“还有一件事，”赵天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 U 盘，”这是周志伟这几年和青龙会交易的记录。我偷偷备份的，或许对你有用。”
林深接过 U 盘，沉甸甸的，像是握着一枚炸弹。
“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我想给自己留条后路，”赵天龙苦笑，”周志伟这次要是输了，青龙会不会放过我。要是赢了……我也厌倦了这种日子。”
林深收好 U 盘，站起身：”谢谢。保重。”
“你也是，”赵天龙看着他，”明天……小心。龙王不是普通人。”
离开咖啡馆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林深坐进车里，握着那个 U 盘，久久没有发动引擎。
风暴真的要来了。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迎难而上。
手机震动，是苏晴：”怎么样？”
林深回复：”有收获。明天我要去见龙王。”
几秒后，苏晴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疯了？”她的声音透着焦急，”龙王是什么人你根本不知道，万一……”
“我必须去，”林深打断她，”这是唯一的机会。周志伟要在董事会上发难，我需要龙王手里的东西。”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林深语气坚定，”对方明确要求一个人。而且……”他顿了顿，”如果我真出什么事，你得在外面接应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深，”苏晴的声音有些颤抖，”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
挂断电话后，林深终于发动了车子。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流转，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得到的信息。
周志伟的阴谋，父亲的往事，龙王的身份……所有的谜团，明天都将揭晓。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林深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翻来覆去，脑海中全是明天的会面。
凌晨两点，他终于起身，走到书房。打开电脑，他把赵天龙给的 U 盘插了进去。
里面的内容让他震惊。这是青龙会这些年所有交易的详细记录，涉及金额高达数十亿。更重要的是，里面提到了一个代号——”影子计划”。
林深快速浏览着文件，心跳越来越快。这个”影子计划”，似乎和他父亲当年的研究有关。
天快亮的时候，林深终于合上电脑。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带。镜中的男人面容坚毅，眼神中透着决绝。
“不管你是谁，”林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今天，我都要知道答案。”
早上八点，林深准时出现在公司。表面上，他像往常一样处理工作，但内心却在为下午的会面做准备。
苏晴来过一次，欲言又止。林深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她便没有再说什么。
中午，林深简单吃了点东西，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他需要理清思路，为即将到来的对决做好准备。
下午两点，林深准时出发。城西的老茶楼，他听说过，是一家很有年头的老店，环境清幽，适合谈事。
两点五十分，林深到达茶楼。老板显然已经得到吩咐，直接把他引到二楼的包间。
推开门，一个背影坐在窗边。听到声音，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林深愣住了。
这张脸，他见过。在父亲的老照片里，在家族的相册中。
“你……”林深的声音有些颤抖。
“坐，”那人微微一笑，眼角的皱纹很深，”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
林深机械地坐下，眼睛死死盯着对方。这张脸，和他父亲有几分相似。
“我是你父亲的师弟，”那人缓缓说道，”你可以叫我……林建国。”
林深愣住了。林建国这个名字，他在父亲的日记里见过无数次。那是父亲最信任的师弟，也是当年”影子计划”的核心成员之一。
“你……你还活着？”林深的声音有些颤抖，”父亲一直说，你当年已经……”
“已经死了？”林建国苦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啊，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包括周志伟，包括青龙会的人。”
“为什么要假死？”
“因为我知道得太多了，”林建国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影子计划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父亲当年的研究，涉及到一个足以改变整个行业格局的技术。”
林深屏住呼吸。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追查父亲当年的研究内容，但始终没有找到确切的线索。
“什么技术？”
“一种新型的材料配方，”林建国缓缓说道，”可以大幅降低生产成本，同时提升产品性能。如果投入使用，整个行业的格局都会被颠覆。”
“那为什么……”
“因为阻力太大，”林建国打断他，”你父亲的研究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青龙会、周志伟，还有一群你想象不到的大人物，他们都不希望这个技术问世。”
林深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出汗。”所以我父亲他……”
“你父亲是被人害死的，”林建国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深心上，”不是意外，是谋杀。”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深死死盯着林建国，等待他说下去。
“当年，你父亲发现周志伟和青龙会有勾结，准备把影子计划的技术偷偷卖给对方。他想要阻止，结果……”林建国顿了顿，”结果被人设计，出了’意外’。”
“你有证据吗？”林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有，”林建国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这是你父亲当年的研究笔记，里面记录了他发现的一切。我藏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人。”
林深接过笔记本，手有些颤抖。封面上是父亲熟悉的字迹——”影子计划研究日志”。
“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你已经准备好了，”林建国看着他，”这些年的调查，你成长了很多。更重要的是，你有了足够的实力和资源去对抗他们。”
林深翻开笔记本，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父亲的字，他还是那么熟悉，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看父亲在书房里工作的日子。
“周志伟知道你还活着吗？”林深问。
“应该不知道，”林建国说，”但我能感觉到，他最近动作很大，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要在董事会上发难，”林深说，”用伪造的证据诬陷我父亲。”
林建国的眼神冷了下来。”我就知道他会走这一步。当年他不敢公开的事，现在想用来对付你。”
“你有办法应对吗？”
“有，”林建国点点头，”真正的证据在我这里。你父亲当年留了一手，把关键的材料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在哪里？”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林建国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周志伟的眼线遍布全城，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深理解地点点头。确实，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风险就越大。
“还有一件事，”林建国压低声音，”青龙会内部也不太平。龙王这个身份，其实不止一个人知道。有人在暗中策划，想要取代现在的龙王。”
“你是说……”
“青龙会内部有权力斗争，”林建国说，”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如果他们内斗，周志伟就会失去后盾。”
林深快速思考着。如果青龙会内斗，那确实是个好机会。但这也意味着局势会更加复杂。
“我需要做什么？”
“等，”林建国说，”等周志伟在董事会上发难。到时候，我会拿出真正的证据，让他身败名裂。”
“就这样？”
“当然不是，”林建国笑了笑，”这只是第一步。扳倒周志伟后，我们还要清算青龙会，把影子计划的技术公之于众。”
林深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这一步，他等了太多年。
“对了，”林建国突然想起什么，”你最近有没有收到奇怪的邮件或者电话？”
林深想了想。”有，前几天收到一封匿名邮件，说让我小心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林建国皱起眉头。
“对，但没有具体说是谁。”
林建国的脸色变得凝重。”那就对了。有人已经注意到你了，而且在警告你。”
“会是谁？”
“可能是友，也可能是敌，”林建国说，”这段时间，你要格外小心。尤其是……”他顿了顿，”尤其是你信任的人。”
林深心里一紧。他信任的人不多，苏晴、李明珠、赵天龙……难道他们当中有人有问题？
“我知道了，”林深说，”我会注意的。”
“好，”林建国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笔记本你收好，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唯一遗物。”
林深郑重地把笔记本收进包里。”师叔，你呢？”
“我还有事要处理，”林建国说，”我们下次再联系。记住，董事会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
林深离开茶楼时，外面的风已经停了。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一片血红。
他坐进车里，久久没有发动引擎。今天得到的信息太多，他需要时间消化。
父亲的死因，影子计划的真相，青龙会的内斗……所有的谜团都在慢慢解开。
手机震动，是苏晴：”怎么样？还顺利吗？”
林深回复：”顺利。晚上回家说。”
他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入车流。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亮起，照亮了前行的路。
但林深知道，真正的黑暗，还在后面。
周志伟不会束手就擒，青龙会也不会善罢甘休。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时，苏晴已经做好了晚饭。看到林深回来，她迎了上来。
“怎么样？”
林深把今天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林建国的真实身份。
“所以龙王是你父亲的师弟？”苏晴问。
“对，”林深说，”他手里有真正的证据。”
“那我们……”
“等，”林深说，”等周志伟在董事会上发难。到时候，一击致命。”
苏晴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明白，这是最好的策略。
晚饭后，林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仔细研读父亲的笔记。里面的内容让他震惊，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决心。
夜深了，林深合上笔记本，走到窗前。外面的城市灯火通明，一片繁华。
但他知道，在这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父亲，”林深对着夜空轻声说，”你放心，我会完成你未完成的事。”
窗外的月亮很圆，洒下一片银白的光辉。
风暴前夕的宁静，总是格外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