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饮冰

第十二章 保护伞

清晨，省纪委审讯室。

林深坐在单向玻璃外，看着里面的王副市长。

曾经风光无限的副市长，此刻头发凌乱，眼神涣散。

“开始了。”陈明说。

审讯室里，刘书记主审，两个记录员在做笔录。

“王建国，”刘书记说，”你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吗？”

王建国低着头，不说话。

“蓝海计划，”刘书记说，”是你经手的吧？”

王建国身体微微一颤。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刘书记冷笑一声，”那这个呢？”

刘书记把一份文件推到王建国面前。

王建国扫了一眼，脸色瞬间苍白。

“这……这是伪造的……”

“伪造？”刘书记说，”上面的签名，是你的吧？”

王建国不说话了。

“王建国，”刘书记说，”我给你一个机会。”

“主动交代，”刘书记说，”争取宽大处理。”

王建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我……”

“叮铃铃。”

审讯室的电话响了。

刘书记接起电话，脸色越来越凝重。

挂断电话，刘书记站起来，走出审讯室。

“刘书记，怎么了？”林深迎上去。

“上面来电话了。”刘书记说，”让暂停审讯。”

林深眉头一皱。

“为什么？”

“说是要……重新评估。”刘书记说，”有人介入。”

林深心中一沉。

保护伞。

王副市长的保护伞，开始行动了。

“刘书记，”林深说，”不能停。”

“我知道。”刘书记说，”但这是上面的命令。”

“哪个上面？”

刘书记沉默了一会儿。

“省里。”

林深握紧拳头。

果然。

王副市长背后，是省里的大人物。

“刘书记，”林深说，”您知道是谁吗？”

刘书记摇摇头。

“电话里没说，但语气……”

“怎么样？”

“很不寻常。”刘书记说，”像是……很着急。”

林深点点头。

着急，说明心虚。

“刘书记，”林深说，”王建国现在在哪里？”

“暂时关押在纪委。”刘书记说，”但恐怕……”

话没说完，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

“刘书记，出事了。”

“什么事？”

“王建国，”工作人员说，”他……心脏病发作。”

林深和刘书记对视一眼。

太巧了。

“医生呢？”刘书记问。

“在抢救。”工作人员说，”但情况不乐观。”

林深心中一冷。

又是这一招。

张总监自杀未遂。

王建国心脏病发作。

那些人，想用同样的手段，让关键人物闭嘴。

“刘书记，”林深说，”我去看看。”

“好。”

林深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医务室。

王建国躺在病床上，几个医生在抢救。

“怎么样？”林深问。

“情况危急。”医生说，”需要立即送医院。”

“送哪个医院？”

“省人民医院。”

“我和你们一起去。”林深说。

“林总，”陈明说，”我陪您去。”

救护车上，林深看着昏迷的王建国。

这张脸，他记得。

十年前，父亲出事那天，这个人也在场。

当时他还是个处长。

现在已经是副市长了。

十年时间，平步青云。

踩着林家的尸体，爬上去了。

“林总，”陈明低声说，”您认识他？”

“认识。”林深说，”十年前，他在我家出现过。”

“什么？”

“父亲出事那天，”林深说，”他是最后一个离开我家的人。”

陈明倒吸一口凉气。

“那您当时……”

“我当时还小，”林深说，”但记得他的脸。”

“那这就是……”

“这就是证据。”林深说，”他能证明，父亲出事那天，有哪些人在场。”

救护车到了医院，王建国被推进手术室。

林深在手术室外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

“医生，怎么样？”

“脱离危险了。”医生说，”但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

“能说话吗？”

“暂时不能。”医生说，”至少需要休息三天。”

林深点点头。

三天。

那些人，有三天的时间。

三天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

“林总，”陈明说，”刘书记让您回去。”

“好。”

回到纪委大楼，刘书记在会议室等着。

“林总，坐。”

“刘书记，”林深坐下，”王建国的事，您怎么看？”

刘书记叹了口气。

“太巧了。”

“是啊。”林深说，”张总监自杀，王建国心脏病。”

“那些人，”刘书记说，”手段很老练。”

“刘书记，”林深说，”上面是谁在施压？”

刘书记沉默了很久。

“林总，”刘书记说，”有些事，我不能说。”

林深点点头。

他明白。

刘书记也有难处。

“那接下来，”林深说，”怎么办？”

“等。”刘书记说，”等王建国能说话了，再继续。”

“那这三天，”林深说，”那些人可能会动手。”

“我知道。”刘书记说，”已经加强看守了。”

“刘书记，”林深站起来，”我想见见王建国。”

“现在？”

“对。”林深说，”趁那些人还没动手。”

刘书记想了想，点点头。

“好，我陪你去。”

—

第二节 突破口

医院 VIP 病房。

王建国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

门口有六个警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刘书记。”警卫敬礼。

“怎么样？”刘书记问。

“一切正常。”警卫说，”没有可疑人员靠近。”

“好。”

刘书记和林深走进病房。

“王建国，”刘书记说，”醒醒。”

王建国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林深，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你……你……”

“是我。”林深走到床边，”林深，林振东的儿子。”

王建国的脸色更加苍白。

“你……你还活着……”

“很意外？”林深冷笑一声。

王建国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王建国，”林深说，”十年前，你在我家。”

王建国身体一颤。

“那天晚上，”林深说，”你最后一个离开。”

“然后，”林深说，”我父亲就出事了。”

“你……你想说什么？”王建国声音颤抖。

“我想说，”林深说，”你知道真相。”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林深说，”那这份文件呢？”

林深拿出一份文件。

王建国扫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这……这是……”

“这是当年，”林深说，”蓝海计划的原始文件。”

“上面，”林深说，”有你的签名。”

“还有，”林深说，”你收钱的记录。”

王建国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林深说，”你心里清楚。”

“王建国，”林深说，”我给你一个机会。”

“主动交代，”林深说，”争取宽大处理。”

王建国沉默了很久。

“我……”

“叮铃铃。”

手机响了。

是刘书记。

刘书记接起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挂断电话，刘书记看着林深。

“林总，”刘书记说，”上面来人了。”

“什么人？”

“省里来的。”刘书记说，”要接管这个案子。”

林深心中一沉。

还是来了。

“刘书记，”林深说，”不能让他们接管。”

“我知道。”刘书记说，”但这是命令。”

“什么命令？”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你是？”刘书记问。

“我姓赵，”男人说，”省纪委的。”

“赵主任。”刘书记脸色一变，”您怎么来了？”

“上面让我来，”赵主任说，”接管这个案子。”

“为什么？”

“这个案子，”赵主任说，”牵扯太广，由市纪委审理不合适。”

刘书记还要说什么，赵主任摆摆手。

“刘书记，”赵主任说，”这是上面的决定。”

“那王建国呢？”林深问。

“王建国，”赵主任说，”我们会妥善安排。”

“安排到哪里？”

“这个，”赵主任说，”你不需要知道。”

林深握紧拳头。

这是要灭口。

赤裸裸的灭口。

“赵主任，”林深说，”我是举报人，有权参与调查。”

“你？”赵主任冷笑一声，”你一个商人，参与什么调查？”

“我父亲，”林深说，”是这个案子的受害者。”

“受害者？”赵主任说，”你父亲是畏罪自杀。”

林深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赵主任说，”你父亲是畏罪自杀。”

“有档案为证。”

林深浑身颤抖。

十年了。

父亲的死，被定性为畏罪自杀。

现在，这个人，当着你的面，这么说。

“赵主任，”林深说，”你确定要这么说？”

“我说的，”赵主任说，”是事实。”

“好。”林深点点头，”很好。”

林深转身，往外走。

“林总，”刘书记追出来，”对不起。”

“刘书记，”林深说，”这不怪您。”

“那接下来，”刘书记说，”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林深冷笑一声，”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

“林总……”

“刘书记，”林深说，”谢谢您这段时间的帮助。”

“但接下来的事，”林深说，”我自己处理。”

“林总，”刘书记说，”您要小心。”

“放心。”林深说，”我不会有事的。”

林深走出医院，站在街头，看着天空。

十年饮冰。

难凉热血。

那些人，以为这样就能阻止自己。

但他们错了。

错的离谱。

“苏总，”林深拨通苏雨晴的电话，”是我。”

“林深，”苏雨晴说，”我都听说了。”

“嗯。”

“接下来，”苏雨晴说，”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不是要查吗？”林深说，”那我就帮他们查。”

“你的意思是？”

“把证据，”林深说，”公之于众。”

苏雨晴沉默了一会儿。

“林深，”苏雨晴说，”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林深说，”他们想捂盖子，我就把盖子掀了。”

“好。”苏雨晴说，”我支持你。”

“苏总，”林深说，”有件事，要你帮忙。”

“你说。”

“联系媒体。”林深说，”我要开新闻发布会。”

“什么时候？”

“明天。”林深说，”明天上午十点。”

“好。”苏雨晴说，”我去安排。”

挂了电话，林深站在街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十年了。

终于，要走到这一步了。

公开。

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

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父亲，”林深对着天空，轻声说，”您在天之灵，保佑我。”

“明天，”林深说，”就是决战。”

—

第三节 决战前夕

回到酒店，林深开始整理所有的证据。

U 盘里的文件。

银行转账记录。

录音。

照片。

这些都是这十年来，他收集的罪证。

明天。

明天就要公之于众了。

林深坐在桌前，看着这些证据。

十年了。

这十年，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父亲报仇。

现在，终于要结束了。

“叮铃铃。”

门铃响了。

林深打开门，是苏雨晴。

“都安排好了。”苏雨晴走进来，”明天十点，远达大厦发布会厅。”

“来了多少媒体？”

“能来的都来了。”苏雨晴说，”央视、省台、市台，还有各大报纸和网络媒体。”

“好。”

“林深，”苏雨晴说，”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一旦公开，”苏雨晴说，”就没有退路了。”

“我知道。”

“那些人，”苏雨晴说，”会疯狂反扑。”

“让他们来。”林深说，”我等着。”

苏雨晴看着林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十年了。

这个男人，为了复仇，付出了太多。

“林深，”苏雨晴说，”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

“你父亲，”苏雨晴说，”当年调查的案子，我查到了。”

林深猛地站起来。

“什么案子？”

“一个走私案。”苏雨晴说，”涉及省里好几个大人物。”

“都有谁？”

苏雨晴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名单。”

林深接过文件，打开一看，手开始颤抖。

名单上，有五个名字。

每一个，都是省里的大人物。

有副省长。

有省政协主席。

还有省军区的老领导。

“这些人，”林深说，”都参与了？”

“嗯。”苏雨晴说，”蓝海计划，就是他们洗钱的手段。”

林深深吸一口气。

原来如此。

父亲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个秘密。

所以被灭口。

“苏总，”林深说，”这份名单，你从哪里弄来的？”

“你父亲，”苏雨晴说，”留给我的。”

林深愣住了。

“什么？”

“你父亲，”苏雨晴说，”出事前，把这份名单交给了我父亲。”

“你父亲？”

“嗯。”苏雨晴说，”我父亲是你父亲的秘书。”

“那当年……”

“我父亲，”苏雨晴说，”也被灭口了。”

“对外说是车祸。”

“但实际上，”苏雨晴说，”是谋杀。”

林深看着苏雨晴，久久说不出话来。

原来。

原来苏雨晴，也在复仇。

“苏总，”林深说，”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苏雨晴说，”我们的仇，是一样的。”

“那这十年……”

“这十年，”苏雨晴说，”我一直在等。”

“等你回来。”

林深心中一震。

“等我？”

“嗯。”苏雨晴说，”你父亲说过，他儿子会回来的。”

“会为林家报仇。”

林深眼眶湿润了。

十年了。

原来，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苏总，”林深说，”谢谢你。”

“别这么说。”苏雨晴说，”明天，我们一起战斗。”

“好。”

苏雨晴走后，林深坐在桌前，看着那份名单。

五个名字。

五个大人物。

明天。

明天就要把这份名单，公之于众。

林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和整个省的最高层，为敌。

意味着，随时可能没命。

但林深不在乎。

十年饮冰。

难凉热血。

“父亲，”林深对着天空，轻声说，”明天，儿子为您报仇。”

“您在天之灵，保佑我。”

窗外，夜色深沉。

明天。

明天将是决战。

（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