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饮冰

第十一章 立案

林深走出省纪委大楼，站在街头，看着省城的天空。

刘书记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我会立即成立专案组。”

“但你要记住，这件事，不能声张。”

林深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小李的电话。

“小李，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林总，张总监已经找到了。”小李说，”但是……”

“但是什么？”

“他，不肯配合。”小李说，”他说要见您。”

林深冷笑一声。

“见他？他也配？”

“那您的意思是？”

“交给纪委。”林深说，”让专案组去审。”

“好的。”

挂了电话，林深站在街头，心中五味杂陈。

十年了。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父母的仇，要报了。

但林深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张总监背后，还有王副市长。

王副市长背后，还有更大的人物。

这条路，还很长。

“林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深转身，看到一个中年男人。

“你是？”

“我姓陈，陈明。”男人说，”刘书记让我来协助您。”

“陈科长，你好。”

“林总，”陈明说，”专案组已经成立了，我是副组长。”

“那组长是？”

“刘书记亲自挂帅。”陈明说，”可见上面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林深点点头。

“那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提供证据。”陈明说，”您手里的证据，越详细越好。”

“好。”林深说，”我回去整理一下，明天给您。”

“不急。”陈明说，”您先回去休息，明天我来接您。”

“那就麻烦陈科长了。”

“应该的。”陈明说，”林总，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我相信组织。”

送走陈明，林深回到酒店，坐在房间里，开始整理证据。

U 盘里的内容，他已经看过无数遍。

每一页文件，每一笔转账，每一个名字。

这些都是罪证。

都是这些年，那些人犯罪的铁证。

林深整理着整理着，突然停住了。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一份文件的签署日期，有问题。

那份文件，是蓝海计划的核心文件。

签署日期是十年前。

但文件上提到的一个项目，却是八年前的。

时间对不上。

林深皱起眉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份文件，是后来伪造的。

有人想栽赃。

栽赃给谁？

林深继续翻看。

越看，心越冷。

这份文件，是想栽赃给父亲的。

想让人以为，父亲是蓝海计划的罪魁祸首。

但父亲，明明是受害者。

是被那些人谋害的。

现在，却要被泼脏水。

“好狠毒的计谋。”林深喃喃自语。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雨晴的电话。

“苏总，有个重要发现。”

“什么发现？”

“文件有伪造的痕迹。”林深说，”有人想栽赃给我父亲。”

“什么？”苏雨晴的声音变了，”你确定？”

“确定。”林深说，”时间对不上。”

“那这份文件，现在在哪里？”

“在 U 盘里。”林深说，”我明天要交给纪委。”

“等等。”苏雨晴说，”先别交。”

“为什么？”

“这份文件，可能是关键。”苏雨晴说，”能证明有人伪造证据，陷害你父亲。”

“那你的意思是？”

“先留着。”苏雨晴说，”等时机成熟，再拿出来。”

“好。”林深说，”听你的。”

挂了电话，林深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这份伪造的文件，是个突破口。

能顺着这条线，查到更多东西。

但也不能打草惊蛇。

要让那些人，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局面。

等他们放松警惕，再一击致命。

“叮铃铃。”

手机响了。

是小李。

“林总，出事了。”

“什么事？”

“张总监，”小李说，”他，要自杀。”

林深猛地站起来。

“什么？”

“他在审讯室里，”小李说，”用头撞墙，现在昏迷了。”

“人呢？”

“送医院了。”小李说，”正在抢救。”

“哪个医院？”

“省人民医院。”

“我马上过去。”

林深抓起外套，冲出酒店。

出租车里，林深心急如焚。

张总监不能死。

他死了，很多线索就断了。

那些人，就是想让他死。

死无对证。

“师傅，再快点。”

“已经最快了。”

林深看着窗外，心中默默祈祷。

一定要撑住。

一定要撑住。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省人民医院门口。

林深冲下车，直奔急诊室。

小李在门口等着。

“怎么样？”

“还在抢救。”小李说，”医生说情况不乐观。”

“陈科长呢？”

“在里面。”小李说，”纪委的人也在。”

林深点点头，在门口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

“医生，怎么样？”林深冲上去。

“脱离危险了。”医生说，”但脑部有损伤，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意识。”

“能说话吗？”

“暂时不能。”医生说，”需要观察。”

林深松了口气。

还好，命保住了。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林总，”陈科长走出来，”刚才的事，有些蹊跷。”

“怎么说？”

“张总监的病房，”陈科长说，”有人进去过。”

“什么？”林深眉头一皱，”什么人？”

“不清楚。”陈科长说，”监控被破坏了。”

林深心中一冷。

那些人，动作真快。

“加强看守。”林深说，”不能让他再出事。”

“已经安排了。”陈科长说，”24 小时有人守着。”

“那就好。”

“林总，”陈明说，”您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整理证据。”

“好。”林深说，”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一定。”

林深走出医院，站在门口，看着夜空。

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那些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想杀人灭口。

但他们低估了自己。

低估了自己的决心。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林深喃喃自语。

父母的仇，一定要报。

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手机响了。

是苏雨晴。

“林深，张总监的事，我听说了。”

“嗯。”

“那些人，急了。”苏雨晴说，”想杀人灭口。”

“我知道。”

“你要小心。”苏雨晴说，”他们可能对你下手。”

“放心。”林深说，”我不会有事的。”

“我不是开玩笑。”苏雨晴说，”那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林深说，”但我不会退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林深，”苏雨晴说，”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

“你父亲，”苏雨晴说，”当年可能发现了什么。”

“什么？”

“他死前，”苏雨晴说，”在调查一个很大的案子。”

“多大的案子？”

“涉及省里的大人物。”苏雨晴说，”具体是谁，我现在还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苏雨晴说，”我也在查。等查清楚了，再告诉你。”

“好。”林深说，”那你小心。”

“你也是。”

挂了电话，林深站在街头，久久不能平静。

父亲当年调查的案子。

省里的大人物。

这一切，到底牵扯到多深？

林深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不能回头。

也不会回头。

“来吧。”

林深对着夜空，轻声说。

“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本事。”

—

第二节 暗流

第二天清晨，林深早早醒来。

昨晚几乎没睡。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各种画面。

父亲的遗容。

母亲的泪水。

还有那些人的嘴脸。

“叮铃铃。”

门铃响了。

是陈明。

“林总，准备好了吗？”

“好了。”林深拿起公文包，”走吧。”

两人下楼，坐上车，直奔纪委大楼。

路上，陈明接了个电话。

挂断后，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林深问。

“张总监，”陈明说，”醒了。”

“醒了？”林深眼睛一亮，”能说话吗？”

“医生说，”陈明说，”能简单交流，但不能太累。”

“那太好了。”林深说，”等会儿我们去见他。”

“嗯。”陈明点点头，”不过要小心，那些人可能还会动手。”

“我知道。”

到了纪委大楼，刘书记已经在等着了。

“林总，辛苦了。”

“刘书记，您早。”

“来，坐。”刘书记说，”我们聊聊。”

林深坐下，把 U 盘递过去。

“刘书记，这是所有的证据。”

刘书记接过 U 盘，插入电脑，开始查看。

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些证据，”刘书记说，”足够立案了。”

“那就请刘书记，”林深说，”尽快采取行动。”

“放心。”刘书记说，”专案组今天就会成立，明天开始行动。”

“好的。”

“不过，”刘书记话锋一转，”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您说。”

“这件事，”刘书记说，”牵扯很广，阻力会很大。”

“我明白。”

“所以，”刘书记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刘书记，”林深站起来，”我等了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无论多大的阻力，”林深说，”我都不会退缩。”

刘书记看着林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刘书记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刘书记，”林深说，”我想去看看张总监。”

“可以。”刘书记说，”我让陈明陪你去。”

“谢谢。”

林深和陈明来到医院，张总监已经转到了 VIP 病房。

门口有四个警卫守着。

“林总，”警卫敬礼，”请进。”

林深走进病房，看到张总监躺在病床上。

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张总监，”林深走到床边，”还认识我吗？”

张总监缓缓睁开眼睛。

“林……林深……”

“是我。”林深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张总监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你问吧。”

“蓝海计划，”林深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总监叹了口气。

“那是个……陷阱。”

“陷阱？”

“嗯。”张总监说，”有人想通过这个计划，把你们林家……”

话没说完，张总监突然痛苦地捂住头。

“医生！”林深大喊。

医生护士冲进来，把林深和陈明推出去。

“病人情绪激动，”医生说，”需要休息。”

林深站在门外，心急如焚。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就能问出来了。

“林总，”陈明说，”先回去吧，等他稳定了再来。”

林深点点头。

走出医院，手机响了。

是苏雨晴。

“林深，”苏雨晴的声音很急，”出事了。”

“什么事？”

“王副市长，”苏雨晴说，”他跑了。”

林深猛地停住脚步。

“什么？”

“今天早上，”苏雨晴说，”有人发现他不在家。”

“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昨晚。”苏雨晴说，”手机关机，人也联系不上。”

林深心中一沉。

跑了。

最关键的人物，跑了。

“查。”林深说，”全力追查。”

“已经在查了。”苏雨晴说，”但估计已经出境了。”

林深握紧拳头。

还是慢了一步。

“林深，”苏雨晴说，”别灰心，我们还有其他线索。”

“我知道。”林深说，”张总监还在，他知道的更多。”

“那你小心，”苏雨晴说，”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放心。”

挂了电话，林深站在街头，心中五味杂陈。

王副市长跑了。

这意味着，很多线索断了。

但林深知道，这不是结束。

那些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只要继续查，总能查到。

“林总，”陈明说，”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查。”林深说，”王副市长跑了，但他的家人还在。”

“您的意思是？”

“查他的家人。”林深说，”查他的财产，查他的关系网。”

“好。”陈明说，”我回去就安排。”

“另外，”林深说，”张总监那边，要加强保护。”

“已经安排了。”陈明说，”24 小时专人看守。”

“那就好。”

林深深吸一口气。

战斗，才刚刚开始。

—

第三节 反击

回到酒店，林深开始整理思路。

王副市长跑了。

但这也在意料之中。

那些人，不会坐以待毙。

“叮铃铃。”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

“林深，”一个陌生的声音，”别查了。”

林深心中一凛。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说，”重要的是，你查不下去。”

“是吗？”

“王副市长跑了，”那人说，”张总监废了，你还有什么证据？”

林深冷笑一声。

“你们，就这么确定？”

“林深，”那人说，”我劝你，识相点。”

“不然呢？”

“不然，”那人说，”你父亲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电话挂断了。

林深握着手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他们选错了对象。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林深喃喃自语。

父亲的仇，一定要报。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刘书记。

“林总，”刘书记的声音很严肃，”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了吧？”

“您知道了？”

“我们监听到了。”刘书记说，”对方的号码是空号。”

“意料之中。”

“林总，”刘书记说，”你要注意安全。”

“放心。”林深说，”我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刘书记说，”对了，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王副市长，”刘书记说，”在机场被拦下了。”

林深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刘书记说，”他试图用假护照出境，被边检发现了。”

“太好了。”

“现在，”刘书记说，”人已经被控制住了。”

“刘书记，”林深说，”我想参与审讯。”

“可以。”刘书记说，”明天开始，你可以旁听。”

“谢谢刘书记。”

“不用谢。”刘书记说，”这是你应得的。”

挂了电话，林深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十年了。

终于，要结束了。

但林深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王副市长背后，还有更大的人物。

那些人，还在暗处。

但林深不会退缩。

因为，他没有退路。

因为，这是他的责任。

因为，这是他的使命。

“来吧。”

林深对着窗外，轻声说。

“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