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凌晨一点半，我改完了最后一份补考试卷。
合上笔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桌上摞得高高的试卷——
107 份。
我没有如释重负，没有成就感，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下学期，我再也不出这么难的试卷了。
真的，再也不敢了。
01 出卷的时候，我飘了
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我自认为出得挺用心。
知识点覆盖全面，题型多样，还特意加了几道”有区分度”的大题。
出卷的时候，我心里还挺得意：
“这卷子，既能考出水平，又能筛选出真正用功的学生。”
“难是难了点，但题库我都给了，原题都在里面，他们只要认真复习，过线没问题。”
现在想想，我当时怎么就那么天真呢？
成绩出来那天，我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挂科率，久久说不出话。
有的班，挂科率直接干到了70%。
办公室里，一位老教师看了看我的试卷，抿了口茶，淡淡地说：
“小林啊，年轻人有要求是好事，但下次悠着点。”
我当时还不服气，觉得这是为学生好，严一点有什么错？
大学又不是幼儿园，总不能手把手喂到嘴边吧？
直到这个星期，我开始改补考试卷。
我才明白，什么叫作出卷一时爽，改卷火葬场。
02 100 多份补考卷，拿在手里是什么感觉
这么说吧。
这么厚一摞。
单手都快捏不住了。
一份试卷，平均 5 道大题，每道题有 3-4 个小问。
改一份卷子，最快也要 10 分钟。
100 多份，就是 1000 多分钟。
16 个小时。
这还是顺利的情况下。
实际情况是——
你得一边改，一边登记分数，一边核对学号，一边处理各种奇葩情况。
比如：
- 卷子写了一半，名字没写的
- 答案写在草稿纸上，试卷上空白的
- 选择题涂卡涂串行的
- 大题答非所问，写了一堆废话的
改到后面，你真的会怀疑人生。
我一般是晚上开始改，因为白天还有课，还有会，还有各种杂事。
改到凌晨，眼睛发涩，手腕发酸，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但桌上还有一摞卷子，在无声地提醒我：
“今天不改完，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你。”
那种感觉，真的，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03 这个视频，就是我改卷的现场
改到一半的时候，我拿起手机，拍了一段视频。
就是现在你们看到的这样。
镜头扫过桌上——
散乱的试卷，摊得到处都是。
红笔扔在一边，笔帽都不知道掉哪去了。
水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家人发来的消息：
“还不回来吗？”
我回了三个字：
“在改卷。”
然后继续低头，拿起下一份卷子。
视频的最后，镜头停在那摞厚厚的试卷上。
像是在说：还有这么多，等着你呢。
我看完视频，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明明知道问题在哪里，却改变不了什么。
你明明已经尽力了，却还是有 70% 的人挂科。
你明明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却连手都不愿意伸。
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04 最扎心的，是那个大大的”0″分
改卷本身其实还好，咬咬牙，熬几个夜，也就改完了。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卷子上的红色叉号。
大片大片的红色叉号。
就像我手里这份卷子——
填空题，10 道题，20 个空。
得分：0。
不是 1 分，不是 5 分，是彻彻底底的 0 分。
我拿着卷子，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气，是因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题难吗？
“服务器类型”、”用户注册”、”IP 地址”、”RDP”、”DHCP”……
这些都是课本上最基础的名词啊。
题库里有，复习课讲过，考前还特意提醒过。
结果呢？
20 个空，全部写错。
有的答案，我甚至看不懂写的是什么。
有的，干脆就空着，连蒙都懒得蒙。
我看着那个红色的”0″，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我忍不住想：
这个学生，这学期来过几次课？
这个学生，有没有翻过课本？
这个学生，看到我发的题库，有没有哪怕看一眼？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 0 分，不仅是否定了他，也是在否定我。
否定我这一个学期的教学。
否定我熬夜出的试卷。
否定我一遍又一遍的复习讲解。
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05 这一摞卷子，就是我的”罪证”
改到一半的时候，我拍了张照片。
就是现在这样——
厚厚一叠，散乱地堆在桌上。
有的卷子摊开着，红色的叉号格外刺眼。
有的卷子折着角，分数栏里写着个位数的得分。
还有的，被红笔圈了一大片，批注写满了空白处。
107 份。
每一份，都是一个挂科的学生。
每一份，都在问我同一个问题：
“老师，你为什么要把卷子出这么难？”
我无法回答。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问题不在于试卷。
而在于，为什么 70% 的人都过不了？
是因为题太难？
还是因为，他们压根就没学？
我看着这摞卷子，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是我，让他们挂科。
是我，让他们要补考。
是我，让他们现在还要熬夜改卷。
虽然理智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
但情感上，我真的过不去。
06 我也反思过，是不是我的问题
说实话，改到这会儿，我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
我是不是真的出卷太难了？
可是，这些题难吗？
不过是课本上的基础知识点，加上一点点延伸。
题库里的原题，换个数字，换个场景，就不会了？
我也想过，是不是我教得不好？
但同样的课，同样的卷子，为什么有的班挂科率只有 10%，有的班却能到 70%？
我问过带那个班的辅导员。
辅导员说：
“老师，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压根不来上课。”
“点名？点到了也人在心不在，低头玩手机。”
“作业？收上来全是抄的，答案都一样。”
我听完，沉默了。
所以，问题不在于试卷，不在于教学。
在于态度。
在于有些学生，压根就没想过要学。
他们来上课，只是为了混个学分。
他们来考试，只是为了碰个运气。
他们来补考，只是为了再碰一次运气。
至于能不能过？
听天由命吧。
07 下学期，我决定了
经过这一周的”改卷折磨”，我想通了很多事。
第一，试卷难度要调整。
不是说要放水，而是要更符合学生的实际水平。
毕竟，挂科率 70% 的课程，说出去也不好听。
领导会找你谈话，学院会问你原因，学生会在评教里给你打低分。
何必呢？
第二，题库还是要给。
但下学期，我打算换个方式。
题库里的题，随机抽几道当作业，强制他们做。
不做？平时分扣掉。
抄作业？平时分扣掉。
至少，得让他们动笔写一写。
第三，补考……能少点就少点吧。
100 多份补考试卷，改到人怀疑人生。
关键是，改完之后，该不会的还是不会。
说白了，学习这件事，终究是他们自己的。
我能做的，只是尽力去教，去引导。
至于学不学，学不学得进去……
我真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08 写在最后
凌晨两点，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改完补考卷，我决定下学期做人。”
配了这个视频。
评论区里，全是同行的点赞。
有个老师留言：
“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试卷难度和挂科率，总要妥协一个。”
我笑了笑，回复他：
“不，我两个都要妥协。”
毕竟，改卷改到崩溃的滋味，我真的不想再尝了。
还有个老师说得更好：
“小林啊，等你教到第十年，你就会明白。”
“让学生挂科，不是你的本事。”
“让学生学会，才是你的本事。”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也许吧。
也许有一天，我会找到那个平衡点。
既不委屈自己，也不为难学生。
但至少现在，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明天早上八点，还有课。
希望今天来上课的人，能比上学期多一点。
哪怕多一个也好。
— END —
各位同行，你们有过类似的经历吗？
改卷改到崩溃，看到满篇红叉怀疑人生？
评论区聊聊，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也欢迎各位同学来留言，说说你们是怎么看挂科和补考的。
也许，我们能互相理解一下。
